中枢批红只有两个字:“荒唐。”
郑儒甚至私下对门生说:“牝鸡司晨,国之不祥。”
消息传到椒房殿,谢流光正在教承曦读《史记》。
孩子见她放下奏折时指尖发白,小声问:“母后生气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谢流光摸摸他的头,“只是有些人,见不得女子读书。”
她想起前世。
那时她困在深宫,眼睁睁看着朝中无人可用,萧长恂病重时,竟连个能拟旨的臣子都要反复权衡。
若是当时有女官系统,若有女子能参政……
“王选侍。”她唤来心腹,“去查查,京中五品以上官员,家中有适龄女儿的,列个名单。”
“娘娘真要……”
“要做,就做到底。”
当夜,谢流光与萧长恂长谈。
烛火跳了一整夜。
次日早朝,皇帝亲自将奏折发回内阁,朱批龙飞凤舞:“准。着皇后督办。”
郑儒当庭跪谏:“陛下!女子入学已违祖制,若再为官,阴阳倒置,祸乱必生啊!”
萧长恂咳嗽几声,淡淡道:“郑卿觉得,皇后理政这些日子,可曾祸乱朝纲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既无祸乱,何来祸乱必生?”萧长恂抬眼,目光扫过百官,“还是说,诸位觉得朕的皇后,不配办这件事?”
满殿寂静。
谢流光在帘后,握紧了拳。
三月初一,尚文馆在西苑正式开馆。
首批学生只有十二人,多是谢家旧部或寒门官员之女。
世家大族仍在观望,甚至有人家连夜将女儿送出京城“探亲”。
开馆那日,谢流光亲自到场。
她没穿皇后朝服,只着常服,站在学堂前对十二个少女说:“今日你们坐在这里,不是为嫁个好夫婿,是为证明女子也能明理、能断事、能为国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