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非不信任谢流光,只是身为帝王,疑心病是其通病。他深知权力对人心的腐蚀,也见过太多表面忠贞、背后谋私的例子。
谢流光的能力越强,权力越大,他欣慰之余,潜意识里那根警惕的弦,也绷得越紧。
湖阳公主的话,恰好拨动了这根弦。
他想起了谢流光对江左十三行的屡次破格提拔和丰厚赏赐,想起了她监国期间雷厉风行、几乎独揽大权的姿态,想起了她如今在朝臣中日益高涨的威望……
这一切,原本是他乐见其成的。但若真如皇姐所言,她借此培植私党,甚至……
萧长恂猛地摇头,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。
流光为他生下嫡子,为他稳定后方,为他出谋划策,怎会……可皇姐那“人言可畏”、“众口铄金”的话语,却又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。
他烦躁地起身,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。他需要冷静。
不能因皇姐一面之词便怀疑流光,但……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。
“来人。”他沉声唤道。
心腹大太监应声而入。
“去,将皇后监国期间,所有与江左十三行往来的文书、赏赐记录,以及户部涉及十三行的账目,都给朕调来。记住,要隐秘。”萧长恂吩咐道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奴才遵旨。”大太监心中一凛,躬身退下。
萧长恂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