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刚转身,喉间先刺了一下。
像一根细针从食道里往上刮,刮到胸骨中段,又往回扎。他扶住案边,指节发白,掌心那道细黑纸痕跟着热起来,一跳一跳,正对暗槽里那道裂口。
裂口里黑得发沉,没再吐字,只有一点冷意贴着皮肤往上爬。
上层木楼传来脚步声。
不快,三步一停,木板轻轻吱呀,再换方向,又三步一停。像有人拿着尺子在量每一段走廊。
老案吏抬头听了两息,脸直接沉下去。
「不能再碰了,走。」
白厄一把扣住林宇胳膊,往外拽。林宇胸口伤口被这一下扯开,血顺着里衣往下滑,他闷咳一声,嘴角挂出一线红。
三人挤出暗槽窄道,转进侧间。侧间里堆满旧木匣和废卷,霉味重,地上散着破封条。老案吏把油灯压到最低,火苗缩成黄豆大,光只照到三人膝前一圈。
外头又一声木板轻响,离得更近。
林宇靠着匣角坐下,咽喉里那片纸角还在刮,越咽越疼。他低头咳了两口,血滴在掌心,血里拖出一缕极细的黑丝。
老案吏看见那缕黑丝,眼皮一抖,伸手就去擦,手指碰到黑丝,指腹立刻留下一点淡墨印。
「回认墨。」老案吏声音发紧,「它不是死纸,带着审签认路的痕。」
白厄蹲在门边听动静,头也不回。
「说办法。」
老案吏把母档半页和后签实页摊开,压在一只旧匣盖上。
「整张撬不动了。先让他肚里那一角吐字。母档半页同源,后签实页同线,用这两样去逼它回吐记住的字。」
白厄回头看了林宇一眼,问得很短:
「值不值?」
林宇抬手抹掉嘴边血,指尖都是腥红。他笑了一下,笑到一半又咳,胸口一抽一抽。
「都被写进去了。」他把血咽下去,「不读,才是等死。」
老案吏把母档半页贴到他胸前,纸面一碰血迹,边角慢慢发暗。后签实页覆上他掌心纸痕,刚一压实,纸痕就烫得像烙铁。
「忍住,别断气。」老案吏盯着两页交界处,「你用血气往上顶,顶喉口。」
林宇闭眼,后背顶住木匣,缓缓吸气。胸骨下那团硬痛立刻往里扎,他把这股痛往上带,逼向喉结。右臂还麻着,抬到一半就发抖,白厄伸手替他托住手腕。
第一下,没字。
只有一口黑红血沫涌上来,溅在后签实页边缘,纸面“封缄”旧痕亮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