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木板又响,停在侧间外的走廊转角。
老案吏催了一句:「再来。」
林宇咬住牙,掌心压紧纸痕,血气再提。喉间那片纸角像锈刀往外刮,刮得他眼前发花。他硬顶着,喉头一滚,吐出第二口血。
这回血里墨丝更粗,落在母档半页上,慢慢摊开,扭成几段断裂字形。
老案吏把油灯移近,火苗一瘦一胀,字影跟着晃。
「改……写……留……档……」
白厄盯着那四个字,眉骨压低。
林宇喘得很重,胸口起伏牵着伤口,每一下都往外渗血。他盯着那团墨字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不是普通审签。
是改写留档。
他抬手按住喉口,第三次往上逼。胸骨下方猛地一抽,疼得他肩背弓起,右臂一软差点垂下去。白厄手上发力,把他腕子重新托稳。
后签实页突然轻颤,纸面起了细纹,像有字在纸背爬。
林宇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,吐出一线黑墨,墨线落在匣盖上,迅速分叉,拼出新一段残句:
「生平序……可删……」
「身份位……可覆……」
老案吏盯着字,喉结上下滚了两次,没说话。
林宇眼神发直了一瞬,随即收紧,盯住“可覆”两个字不放。手背青筋绷起,指尖抖得厉害。
他不是被随手扔进来的一页。
有人拿他的生平、身份、顺序,按条改过。
白厄低声骂了句脏话,转头又听门外。门外静了两息,像人站着没动,只是换了个受力脚,木板发出很轻的一记摩擦。
老案吏压低声音,快得像在念禁句。
「能动母档源流的,绝不是底下案吏。至少高位审签口,甚至更上层。你一个人不会是头一个,案阁这地方,怕是整条替写链最后留痕。」
林宇把后槽牙咬得发酸,掌心那道纸痕烫得更厉害。他看着母档半页上乱成一团的墨字,挤出一句:
「谁被替了。」
老案吏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