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赏梅宴惊鸿一瞥

萧御湛垂眸凝视衣袍上的茶渍,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蓝小姐好大的火气。

“殿下请自重。“她强自镇定,声音却泄出一丝轻颤,“臣女虽答应合作,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玩物。

萧御湛闻言轻笑出声,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:蓝小姐误会了。他忽然松开钳制,后退半步优雅地整理衣袖,本王只是想说...

他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:这茶渍倒像极了雁门关的地形图。指尖轻点衣袍上蜿蜒的水痕,令堂当年就是在此处...话锋突然一转,罢了,往事不提也罢。

蓝婳君胸口剧烈起伏,方才被他触碰过的肌肤仍在发烫。

她强压下心中怒火,肃然道:“当时殿下只有九岁,为何会到边关?”

那年本殿确实只有九岁。他忽然扯开衣襟,露出锁骨下一道狰狞的疤痕,这是北狄弯刀留下的。先帝震怒,命我随军历练,亲眼看看边关将士是如何用血肉守国门的。

他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:雁门关破那日,本殿就在中军大营。亲眼看着令堂率领辎重营死守隘口,为大军撤退争取了三个时辰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,后来她被俘了,为了不连累三军,撞上北狄的弯刀自尽了。但她是被人从背后,一箭射死的。

蓝婳君手中的茶盏落地。母亲战死的细节,父亲从未对她说过只言片语。

蓝婳君暗自攥紧了衣袖,指节微微发白。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坦诚,却始终不肯将母亲的遗物交还于她,其中必有蹊跷。

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御湛的侧脸,烛光下,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。那方绣着蓝花楹的帕子仍被他收在袖中,就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牵扯着她的心神。

殿下既然坦诚相待,她刻意放柔了语调,不知可否将家母的遗物...

时候未到。萧御湛打断她的话,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,待大婚之后,本王自会完璧归赵。

蓝婳君垂下眼帘,掩去眼中的怀疑。

父亲一定知道些什么。等父亲回京后,她定要问个清楚。

窗外风声渐紧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就像她此刻的心绪,明明灭灭,难以平静。

这时,管家突然在门外急声道,殿下,宁王府派人来寻蓝小姐,说是...有要事相商。

萧御湛眼中寒光一闪,瞬间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。他后退一步,彬彬有礼地做了个的手势:看来,我们的棋局要改日再续了。

蓝婳君匆忙整理衣襟,正要离开,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。

记住,萧御湛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,三日后大婚。在此之前...小心宁王。

蓝婳君心头一震,来不及多想,转身离去。

萧御湛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手中紧紧攥着那方绣着蓝花楹的素帕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蓝婳君,我们来日方长。

——

那日赏梅宴归来,蓝婳君一进闺房便命人备下香汤。她将双手浸入滚烫的玫瑰水中,纤细的手指被烫得通红也不肯停下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净萧御湛留下的肮脏触感。

小姐...贴身丫鬟捧着帕子欲言又止。

蓝婳君恍若未闻,指甲狠狠刮过手腕上被翡翠扳指蹭过的地方。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,耳边又响起父亲离京前的告诫:京中权贵,不过都是些衣冠禽兽。

水渐渐凉了,想起萧御湛在雅阁里突然攥住她手腕的模样。那人冠玉般的面容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?赐婚的圣旨尚未下达,就敢这般放肆。

她猛地将铜盆掀翻,温水溅在青砖地上,像极了她翻涌的怒火与鄙夷。

直到次日父亲归府的马蹄声响起,她才从这种煎熬中稍稍解脱。

她本欲将此事和盘托出,却在抬眸的瞬间哽住了喉。五年不见,父亲已两鬓斑白,苍老了许多。北疆战事吃紧,朝堂暗流汹涌,她怎忍心再添烦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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