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蓝婳君坐在闺房中,指尖轻轻抚过缎面上精致的云纹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这上好的料子,确实只有嫁入皇家才能享用。可再华贵的锦衣玉食,又怎比得上纵马山野的自在?
若当初父亲没求女帝收回赐婚圣旨,自己现在怕是早就被困在那深宅大院里了。
想到要和那些女人争宠斗狠,就像陈家后院整日闹得鸡飞狗跳那样,她就浑身发冷。
她这辈子只求找个知心人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可若真嫁入王府,哪还能指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?
那些绫罗绸缎、珠宝首饰,说到底不过是更精致的枷锁罢了。
蓝婳君抚摸着这匹云罗缎子,爱不释手。
就当是破例一回吧—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横竖那天在危急关头,救了他一命。
权当两清了。
正出神间,小翠端着食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这丫头跟了她整整十年,从江南寄人篱下的苦日子,到如今回到将军府,始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
小姐,奴婢特意去小厨房煨了碗百合粥。小翠揭开食盒,热气氤氲间飘来熟悉的甜香——正是往日在江南挨饿时,她们主仆二人分食的那般滋味。
蓝婳君忽然鼻尖发酸。那时寒冬腊月,小翠宁可自己饿着,也要把半个馒头塞进她手里。
蓝婳君轻轻握住小翠的手,指尖抚过她掌心粗糙的茧子,声音柔了下来:那些年,你跟着我受苦了。
蓝婳君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,忽然想起在江南的那些年。舅母总爱克扣她的份例,冬日里的炭火永远不够暖。
蓝婳君拉过那匹流光溢彩的云纹缎,轻轻抖开。月光下,缎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映得小翠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你摸摸,她执起小翠生着薄茧的手放在缎面上,这料子软得像春水似的。指尖划过织金暗纹,忽然狡黠一笑:改日送去锦绣坊,给你我做两身一模一样的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