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咬了咬嘴唇,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眼中的焦急显而易见。
林阳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潦草写着“芦苇荡”、“断腿”、“黑松林”几个字眼。
“果然是他们!”沈砚不知何时已站在林阳身后,目光如电,“婉丫头,此事非同小可,你泄露了机密,回去后可要当心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苏婉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林阳,“林阳哥哥,你是好人,也是大才。我不能让你平白遭了小人的毒手。这张纸条你收好,路上千万小心。我……我该回去了,免得父亲担心。”
说完,苏婉深深看了林阳一眼,那一眼中包含了千言万语,有担忧,有不舍,却唯独没有逾越礼教的直白。她迅速转身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林阳握着那张纸条,久久伫立在风雪中,直到晚娘披着衣裳走来。
“是婉丫头?”晚娘看着苏婉远去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中满是怜惜,“这孩子,为了救你,真是把自己的名节都置之度外了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林阳心中一酸,他自然明白其中的轻重。
“大晚上的,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独自跑到咱们男人们的后院来。”晚娘摇了摇头,“若是传出去,不知道要被那些长舌妇编排成什么样子。她这是拿自己的清誉在替你挡灾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阳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“这份情义,我林阳这辈子都不会忘。”
这一夜,和兴斋的灯火亮了很久。
沈砚和林阳在屋里重新规划路线,避开官道,专走偏僻小径。晚娘和月娘则在一旁连夜赶制厚实的护膝和干粮,奶奶坐在一旁,默默为两人缝着平安符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未亮,和兴斋的大门便开了。
沈砚牵着两匹马走了出来,林阳背着书箱跟在后面。晚娘、月娘、奶奶都来送行。苏婉并未出现,她只是在自家阁楼的窗棂后,偷偷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晨雾中,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绣了一半的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