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转身,见来人正是苏大人的随从,姓李,是苏大人身边最得力的管家。李管家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笑着走上前来:“苏大人怕公子在贡院外耽搁太久,饿着肚子,特意让老奴送来些点心茶水。”
林阳心中一暖,连忙拱手道谢:“劳烦李管家跑一趟,苏世伯真是太周到了。”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李管家将食盒递给林阳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钱世荣离去的方向,低声问道,“方才与公子争执的,可是京中钱家的公子钱世荣?”
林阳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”
“公子不必担心。”李管家压低声音,语气笃定,“这钱世荣虽仗着家世横行霸道,却也不敢在科场周边太过放肆。苏大人早已打点好贡院的李主事,只要公子按规矩入场考试,钱家便是想动手脚,也未必能得逞。只是公子需得留意,进入号舍后,切莫与他人起争执,尤其是这钱世荣,能避则避。”
林阳默默记下李管家的叮嘱,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。他谢过李管家,接过食盒,目送他离去后,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打开食盒。食盒里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茶水,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。想来是苏大人特意询问过欧先生,才会如此贴心。
林阳拿起一块点心,慢慢吃了起来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温暖而和煦。他看着不远处贡院朱红的大门,心中默默想道,无论钱世荣耍什么手段,无论漕帮的阴影是否还在,他都必须顺利进入考场,完成这场春闱。
这不仅是他多年寒窗苦读的心愿,更是他对奶奶、姐妹、姐夫,以及所有关心他的人的承诺。
吃完点心,林阳收拾好书箧,正准备起身返回宅院,却忽然看见贡院门前的人群一阵骚动。几名衙役正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举子往外走,那举子奋力挣扎,口中不断喊着:“我没有作弊!我是被冤枉的!”
林阳心中一凛,停下脚步,目光紧紧盯着那名举子。他认出,此人正是昨日在苏大人府中偶遇的一名举子,姓王,来自邻县,为人憨厚老实,昨日还向他请教过策论的写法。
怎会突然被当作作弊抓了出来?
林阳眉头紧锁,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。他抬头看向贡院大门的方向,恰好看见钱世荣的仆从正站在衙役身边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林阳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场春闱,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般顺利。而那名被押走的王举子,或许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