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完露葵去藏书楼,承泽很快找到宋版《楚辞补注》,翻到清河兰草注疏指给念安:“这能补进图谱!”两人一人抄史料一人补注解,默契十足,旧纸墨香里早忘待榜焦灼。
正午日头毒辣,两人进文庙旁清风茶馆歇脚,点了凉茶和花生。邻桌考生热议经义题“君子务本”,吵得热闹。承泽扒着花生笑:“表哥答的‘治学之本在实践’,比他们靠谱多了。”
念安抿口凉茶:“答题只求本心,对错自有考官定夺。县试只是第一关,便是过了,也还不算完。”话虽淡,心里却稳当,他结合编撰图谱经历作答,字字皆是实话。
正说着,林月娘拎着食盒走来,额角带薄汗——她是林晚娘的妹妹,周承泽亲娘,特意来送午饭。“就知道你们在这儿,家里炖了冬瓜排骨汤,趁热吃。”打开食盒,鲜香扑鼻,还有两碟爽口小菜。她给两人盛汤:“念安,待榜别紧张,你平日苦读,心里有数。这县试过了也只是迈了第一步,后面院试还得用心。”
承泽吐舌低头扒饭:“知道啦娘,我这是陪表哥查资料呢。”
念安笑着道:“姨妈放心,承泽帮了我不少。”
吃过饭回杨柳巷,沈砚在院门口择菜,见他们回来道:“方才县衙人路过,说榜单在誊抄,定不会误时辰。县试过了能拿生员资格,离着院试取童生还差着步,别掉以轻心。”
接下来两日,日子过得规律。晨起念安整理图谱温书,承泽帮忙采标本,念希在旁安静看小人书;午后两人去藏书楼查资料,傍晚回家,林晚娘早备妥饭菜,林月娘常来搭手,小院日日热闹。
沈砚从不多提放榜,却总在念安温书时,悄悄放凉茶水在他手边,偶尔提点院试备考要点。林晚娘只字不提考题,每日变着花样做吃食,怕他上火。念希像个小尾巴,整日跟着哥哥们,叽叽喳喳逗得全家笑,冲淡了待榜焦灼。
放榜前一日下了场小雨,暑气消了大半。小院海棠花被打湿,花瓣垂着水珠。念安翻着补全的图谱,承泽帮着校对错处,沈砚和林晚娘在廊下择菜,林月娘坐一旁闲聊街坊趣事,念希蹲在院角逗蚂蚁,一派安宁。
林晚娘轻声道:“明日放榜,不管结果如何,你踏实苦读这些年,娘都骄傲。县试只是开头,往后稳着走就好。”
念安抬头望满院亲人,心里一片温热。雨停后晚霞染红天空,杨柳巷炊烟袅袅,满院温情比功名更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