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你也别太难过,我父亲说了,可以安排你去他厂里工作。虽然辛苦点,但总比没书读强,对吧?”
林峰死死地盯着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林烨俯下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忘了告诉你,清华的招生老师刚才亲自到我家了。他们说我这个分数,专业随便挑。”
他微微一笑,“说起来,还要谢谢你,帮我考了这么高的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进林峰的心脏。
林烨直起身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随手扔在林峰面前:
“这是一万块钱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拿着它,离开这个城市吧。你留在这里,对谁都不好。”
雨水迅速打湿了信封,但依然能看清里面厚厚的钞票。
林烨转身走向轿车,临走前又回头补充道:
“对了,你的准考证我帮你收着了。反正……你也用不上了。”
车子无声地驶离,留下林峰独自躺在冰冷的雨水中。
他看着积水里那个湿透的信封,看着自己沉浮的准考证,看着这个荒诞而冰冷的世界。
许久,他发出一声低哑的、近乎野兽哀嚎的笑声。
他们偷走的,从来就不只是分数。
他们偷走了他寒窗十二年的每一个深夜,偷走了母亲积劳成疾省下的每一分钱,偷走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。
雨越下越大,却洗不净这彻骨的肮脏。
冰冷的雨水灌进林峰的脖颈,流进额角的伤口,带来一阵阵刺痛的灼热感。
他躺在浑浊的积水里,几乎能尝到自己血液混着雨水的咸腥味,像铁锈一样卡在喉咙。
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在积水中顽强地震动起来,屏幕微光映亮了他糊满血污的脸。
来电显示“王老师”。
一丝微弱的光,极其短暂地划过林峰几乎冻结的眼底。
王老师…那个曾说他“前途无量”的班主任。
他或许…是来问询真相的?
他用那只剧痛颤抖的手,几乎是凭着本能,划开了接听,按下免提。
“林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