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传来王老师的声音,但不再是记忆中和蔼或激昂的语调,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“你…查到分了吧?”
林峰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。
王老师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,径直说了下去,语速很快,像是要尽快完成一项不愉快的任务:“528分。这个结果…已经确定了。我知道你很难接受,但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雨水流进林峰的眼睛,又涩又痛,但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,仿佛能透过它看到电话那头的人。
“听老师说,”王老师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几乎是施舍般的劝慰。
“留在这里,对你没好处。你还年轻,换个地方,找条别的出路,未必不能活。”
小主,
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锥子,扎进林峰的耳膜。
“有些事,不是你能改变的。有些人,也不是你能招惹的。”王老师的声音更沉了,带着明确的警告。
“早点离开这座城市,对大家都好。这是老师…最后能给你的忠告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响起,干脆利落,没有给他任何反问、哀求甚至喘息的机会。
最后那点微光,在林峰漆黑的眼底彻底熄灭了,连灰烬都没有剩下。
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比身下的积水还要冰冷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王老师那冰冷的声音和刚才林烨得意的笑声混杂在一起,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蜷缩起身体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恶心得他想吐,却只能干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酸水。
原来,他们是一伙的。
原来,通往未来的所有道路,都已经被彻底堵死,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腥气和垃圾的腐臭味,呛得他肺叶生疼。
许久,他发出一声极低、极哑的笑声,笑声在喉咙里滚动,像破损的风箱。
他用肘部撑地,不顾肋骨折断般的剧痛,一点点从泥水里挣起。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,那里只有无尽的雨幕和黑暗。
然后,他拖着一条几乎无法着地的腿,一步一步,踉跄着,却带着某种被绝望淬炼过的坚硬,走向与那虚假颂歌相反的、更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