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。病房里只剩下维生设备低沉的嗡鸣。
李世军和刘铮,如同两尊被冻结的石像。
一股寒意,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震撼,顺着他们的脊椎骨爬上来。
林峰话语里那份平静下汹涌的、玉石俱焚的杀意,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令人心悸。
这不是请求,不是商量。
这是宣告!
“林峰!”李世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!动用私刑?你想当法外狂徒吗?!林家刚洗清污名,你就要把自己变成杀人犯?!”
“法?”林峰微微歪了歪头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。
“三十年前,法在哪里?张万山用‘法’钉死林家的时候,法在哪里?‘老刀’用‘法’处理掉那些伪造的‘铁证’时,法又在哪里?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仅仅一步。
身体依旧单薄,但一股无形的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灼热而危险的气息,骤然弥漫开来,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。
李世军和刘铮这样的铁血军人,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,如同面对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。
“李世军参谋长。”林峰的声音平静依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直抵人心。
“你告诉我,你们全力追捕‘老刀’,需要多久?一年?五年?十年?还是…让他像泥鳅一样,再滑进另一个三十年的阴影里?”
“我…”李世军语塞。追捕这种级别的幽灵,谁也不敢打包票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林峰的声音斩断了李世军的犹豫,冰冷而决绝。
“林家的魂,在地下等了三十年,太冷了。他们需要仇人的血…暖一暖。”
他不再看李世军和刘铮,目光投向窗外军区大院里整齐的营房和飘扬的旗帜。
那目光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英烈祠里新刻上的名字,看到了野狗坡老周孤寂的坟茔。
“国防科大…我会去。”林峰忽然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那枚勋章…替我收着。追悼会…我会到场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李世军和刘铮。
眼底的金色星火归于沉寂,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。
“但在那之前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