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也许,这只是爷爷一本未完成的笔记,或者一个特殊的空白笔记本。
就在他准备将书合上的瞬间,一股极其细微、仿佛直接钻进脑髓深处的絮语声,毫无征兆地响起。那声音模糊不清,分不清男女,带着一种古老的、催眠般的韵律。
与此同时,他感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移动起来。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的手指,他鬼使神差地拿过书桌上一支爷爷常用的狼毫笔,蘸了蘸砚台里早已干涸,却不知为何在他手下重新变得湿润的墨迹。
然后,他在那空白的、带着微弱心跳的书页上,写下了七个字——
“村口的石狮子该醒了。”
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,那诡异的絮语声戛然而止。
书房里死一般寂静。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游。陈默猛地回过神,看着纸上那七个略显潦草的墨字,心脏狂跳起来。
我在干什么?
他像被烫到一样扔下笔,慌乱地合上书,用那苍白的殓布重新紧紧包裹起来,塞回抽屉最深处,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荒谬的片刻彻底封存。
他冲回自己的房间,一下午都心神不宁。一定是太累了,他对自己说。
夜幕降临,小镇被黑暗温柔地包裹。
不知何时,一种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起初是一两声,很快,便连成了一片。是狗叫声。不是平常的吠叫,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哀嚎。仿佛看到了某种来自深渊的、不可名状的存在。
全镇的狗,都在同一时刻,对着同一个方向,发出了濒死的悲鸣。
陈默被这声音惊得从床上坐起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冲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。
夜色浓重,看不清具体情形,但那此起彼伏、凄厉得不像人间该有的哀嚎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。
声音的来源,似乎是……村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