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里面。”村长伯侧身,让开通往祠堂正厅的路,“先去上炷香,看看你爹。然后,有些规矩,你必须知道。”
祠堂内光线昏暗,常年缭绕着香火和霉湿混合的气味。正中的棺椁还没封盖,陆明一步步走近,心跳如擂鼓。
父亲躺在里面,面容出乎意料地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红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混合了草药和某种特殊香料的气味,明确地宣告着生命的逝去。陆明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悲伤还没来得及涌上,就被一种更强烈的、毛骨悚然的感觉压了下去——父亲的表情,太“完美”了,完美得不自然,像被精心修饰过。
“爹……”他轻声唤道,喉咙干涩。
上完香,村长伯示意他跟上,走向祠堂深处一个更加幽暗的侧殿。殿门被一把沉重的铜锁把守着,两名族老神情肃穆地站在两旁。
“开锁。”村长伯下令。
锁链哗啦作响,殿门被缓缓推开,一股更浓烈、更冰冷的异香扑面而来,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皮革腐朽的气息。
殿内没有窗,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豆大的火光。借着这微弱的光线,陆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,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殿内,整整齐齐地站立着十几具“人”。它们穿着色彩斑斓、绣工繁复的古老戏服,头戴珠冠,脸上涂抹着浓重而僵硬的油彩。男女老少皆有,姿态各异,有的做拈花状,有的做持剑式。
但它们不是活人。
它们的皮肤在幽光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、蜡质的质感,关节处的连接显得异常僵硬,有些甚至能看到细微的、深色的缝合线。它们的眼睛,无一例外,都是空洞的,深不见底,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