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“傀伶”。用先祖尸身缝制的戏偶。
陆明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,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却又无法控制地被其中一具吸引。那具傀伶身材高大,穿着金甲,做武将打扮,被单独放置在稍前的位置,尚未戴上头盔。
那张脸……那张脸……
尽管覆盖着厚重的油彩,陆明依然辨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——高挺的鼻梁,紧抿的嘴唇。
那是他三个月前下葬的父亲。
父亲的尸身,此刻正穿着戏服,如同一个等待上弦的木偶,静静地站在这里,准备在丰收之夜,登台唱一出给“神”看的戏。
“看清楚了,明伢子。”村长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低沉而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就是我们栖水村世代守护的传统。丰收夜,《百神宴》,活人避退,傀伶登台。”
他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陆明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:
“你爹走了,今年的掌灯人,就是你。记住,这场戏,关乎全村人的性命。规矩,绝不能破。”
陆明站在阴冷的偏殿中,看着父亲被装扮成戏偶的尸身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这归乡的路,踏入的并非故土,而是一个巨大、诡异、令人窒息的谜团中心。
而那出名为《百神宴》的戏,还未开场,已然让他汗毛倒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