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,唯一的救生艇也即将倾覆。
“不能……不能待在这里……”陆明艰难地开口,声音断断续续,“村长他们……不会放过我们……一定会搜山……”
“可是明哥,你的伤……”水生看着他那条几乎失去人色、纹路狰狞的手臂,急得直掉眼泪。
“找……找点水……还有……看看附近有没有……白芨草、地榆……任何能止血消炎的草药……”陆明知道寻常草药对这邪力侵蚀恐怕毫无用处,但至少能处理一下他身上其他的外伤,延缓体力流失。
水生用力点头,抹了把眼泪,小心翼翼地从木屋缝隙观察外面,确认暂无危险后,迅速钻了出去。
木屋内只剩下陆明一人。寂静和孤独放大了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压力。左臂的冰冷麻木与心口那丝微弱的暖意形成了残酷的拉锯战,每一次邪痕的搏动,都像是敲响了一次丧钟。他仿佛能听到那“秽血之心”虽受重创却并未死透的、充满怨毒的喘息,在遥远的地底呼唤着这同源的烙印。
他靠在墙上,意识在剧痛和昏沉间浮沉。父亲的音容笑貌,祠堂里那惊悚的指向,山洞内那恐怖的肉瘤,玉牌碎裂时的决绝……无数画面在脑中翻腾。
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?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警示,自己拼死一击换来的真相,最终都要随着这具被污染、逐渐僵硬的躯壳,一同埋葬在这无人知晓的荒林之中?
不甘心!
强烈的求生欲和未尽的责任感,如同最后一把火,在他即将熄灭的意志中燃烧起来。他不能死!至少,不能死得如此毫无价值!他必须把真相带出去,必须让栖水村从那邪恶的循环中解脱!
他猛地睁开眼,用尚能活动的右手,死死按住左臂上那蔓延的邪痕,试图用残存的精神力去对抗那冰冷的侵蚀。那丝玉牌的残余气息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绝,微微跳动了一下,与那邪痕接触的地方,竟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“嗤”响,冒起一缕极淡的黑烟。
有效!虽然如同杯水车薪,但至少证明,这邪力并非完全无法抗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