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的心猛地一缩,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是死是活?流落何方?无尽的愧疚涌上心头。是他将水生卷入了这场灾难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实话。”陆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“实话?”陈大夫冷笑,“这世道,实话往往比谎言更让人难以承受。小子,管好你自己吧。你现在的样子,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陆明沉默。他知道陈大夫说得对。他现在自身难保,前路未卜,根本没有资格和能力去寻找水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,化作更深的冰冷与决绝。所有的账,都要算在源头之上。
他没有向陈大夫打听梅姨的去向。那位神秘的老妇人,传授他法门后便如同人间蒸发,他知道,剩下的路,必须他自己走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斥怪味、却给了他一线生机的铺子,转身,推开门,融入了外面灰蒙蒙的晨雾之中。
他没有回头。
目标明确——栖水村。
但他没有选择来时的路。他绕开了可能被监视的城镇和主要通道,凭借着体内对阴煞之气的敏锐感知,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指引,专挑最荒僻、最崎岖、常人绝迹的山野小路前行。
他的身体依旧承受着痛苦,步伐却异常稳定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寒,每一次落脚都轻如狸猫,却又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量。山间的毒虫猛兽似乎本能地畏惧他周身散发的那股非人的阴寒气息,纷纷避让。
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归乡游子,甚至不再完全是一个“人”。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,是一具承载着痛苦与冰冷力量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