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不是简单的遗忘。
是背叛!是自私!是恐惧催生出的、彻头彻尾的背叛!
村民们,为了彻底摆脱与饿鬼道的牵连,为了所谓的“安全”,在最初的几年象征性祭祀后,便集体默契地断绝了后山的香火供奉!他们眼睁睁地看着,甚至可能潜意识里希望,化身“宴主”的清尘子,独自承受所有饿鬼的怨气与吞噬,以此换来他们永久的安宁!
他们利用了师父的牺牲,然后,无情地抛弃了他。
五十年。整整五十年,师父的残魂在那场永恒的鬼宴中,承受着无休止的血肉剥离与怨气侵蚀,而他所守护的村民,却在山下逐渐淡忘,甚至将他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,视为摆脱麻烦的捷径!
无尽的悲愤和恶心感涌上陈望的喉咙。
就在这时,赵老倌忽然停止了抖动和怪笑。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竟短暂地闪过一丝诡异的、近乎清明的光芒,直勾勾地盯着陈望,嘴角咧开,露出残缺的黄牙,声音变得异常清晰、冰冷:
“他们忘了……可‘宴’没忘……债,总要还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中那点清明瞬间消散,重新被痴傻和恐惧取代。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,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,猛地钻进那堆发臭的棉絮里,将头埋起来,只剩身体在外面剧烈颤抖。
“别找我……别拉我……我没吃……我没吃啊……”
陈望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月光从门缝照入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细长,投在污秽的地面上。
他知道了。
鬼哭宴再启,不是为了索取新的祭品。
而是来讨债的。
向所有背弃了约定、遗忘并背叛了牺牲者的……活人,讨还那拖欠了五十年的……血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