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李保国耳边炸响。
他浑身猛地一颤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看着陈望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听谁胡说的……”他的声音尖利变形,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“赵老倌还没完全疯。”陈望的声音冰冷,字字诛心,“他记得。我记得族谱里的‘祀断,则约毁’。李叔,你们答应过我师父什么?香火?血食?还是……在他牺牲之后,保他身后清净,永享祭祀?”
他每问一句,就向前逼近一步。
李保国被他逼得连连后退,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,呼吸急促。
“说!”陈望猛地一声低喝,如同惊堂木拍下。
李保国吓得一个激灵,心理防线在这一声喝问下彻底崩溃。他瘫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,双手抱住头,老泪纵横,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悔恨:
“别问了……别问了……是……是我们对不起道长……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泪水爬满沟壑纵横的脸:“当年……道长说,他撑不了多久……需要村里每年……偷偷往山脚下送……送三牲活祭,还有……还有足够的香火纸钱……用他的法子……安抚那些……东西……”
“头三年……大家怕,也都记着道长的恩,偷偷去办了……可是……可是后来有人说……说道长自己成了‘宴主’,跟那些东西是一伙的了……说祭祀只会让它们记住我们……不如……不如断了供奉,让道长一个人……一个人扛着……时间久了,那些东西吃够了他……或许……或许就散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无耻与卑劣。
“大家……大家都怕啊……谁也不想被盯上……就……就都默认了……再没人提祭祀的事……就当……就当从来没发生过……”
陈望听着这迟到了五十年的忏悔,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,被他强行压下。他俯视着瘫坐在地、丑态毕露的李保国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厌恶。
“所以,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师父,在那鬼地方,被万鬼啃噬了五十年?用他的魂飞魄散,换你们所谓的安宁?”他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李保国只是痛哭流涕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