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证:陈家村合族”
“癸未年腊月三十,立”
“兹以立契人清尘子,自愿以身为媒,魂为枢,设‘安魂宴’于后山,纳癸未饥馑亡魂,平息怨煞,保陈家村五十年安宁。”
“陈家村合族,需于每年腊月三十子时,以黑羊、雄鸡、赤犬三牲活祭,辅以香火纸钱若干,置于后山指定之处,由‘宴主’分配,安抚亡魂,不得有误。”
“若一方背约,则契约崩毁,‘安魂宴’逆转‘鬼哭宴’,积怨反噬,祸及全村,后果自负。”
“天地共鉴,鬼神同察。”
字迹是用朱砂混合着什么液体刻上去的,历经数十年,颜色已然暗沉发黑,但那笔划间的决绝与沉重,却穿透时光,狠狠砸在陈望心头!
安魂宴!这才是师父所设大阵的本名!
五十年安宁!
三牲活祭!
契约崩毁,则安魂宴逆转鬼哭宴!
一切都对上了!赵老倌没有完全疯,他说的是真的!李保国隐瞒了最关键的血食部分!
村民们,不仅仅是没有烧纸钱那么简单!他们是彻底断绝了这维系着师父魂灵与饿鬼平衡的血食供奉!他们背弃了用师父永恒痛苦换来的契约!
石板最后一行,还有一排更小、更凌乱的字迹,似乎是后来添加的,用的也是那暗沉发黑的“墨”:
“祀断三年,怨气冲枢,吾身将朽,魂噬加剧。后世弟子若见,当知此约已毁,慎之!慎之!清尘子绝笔。”
小主,
绝笔!
师父在彻底失去意识、被怨魂吞噬之前,竟然还在这祠堂的石板上,留下了最后的警示!
陈望的手指死死抠进石板冰冷的刻痕里,指甲几乎崩裂。他能想象到,当年师父在魂灵被不断啃噬的痛苦中,挣扎着来到这里,刻下这绝望的警示时,是何等的心境!
悲凉?愤怒?还是对背信弃义者的彻底失望?
“砰!”
祠堂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!
杂乱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瞬间涌入,打破了祠堂的寂静。
陈望猛地抬头。
只见门口涌进来七八个村民,为首的正是脸色惨白、但强撑着架势的李保国,他身后跟着的都是村中有些年纪、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凶狠神色的男人。他们手里拿着锄头、柴刀,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,映出一张张扭曲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