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望!”李保国声音嘶哑,带着色厉内荏的疯狂,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你一来,村里就接连出事?!是不是你搞的鬼?!”
他显然是从之前的崩溃中稍微恢复,又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恶念,想要找一个替罪羊,将所有的祸事归咎于这个突然归来、行为古怪的茅山传人。
其他村民也纷纷鼓噪起来:
“对!肯定是他!”
“他一来,老栓就倒了,阿穗爹也昏了,赵老倌更疯了!”
“刚才村长家……肯定也是他搞的鬼!”
“把他赶出去!要不……要不绑了他,送给后山那些东西!”
愚昧!无知!可悲!
陈望缓缓站起身,月光和火把的光芒交织在他脸上,映出他冰冷如石刻的侧脸。他看着这些被恐惧支配、试图用暴力掩盖自身罪孽的村民,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同乡之情而产生的犹豫,彻底消散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指向他的农具和凶狠的目光,只是抬起手,指向供桌下那块刚刚被他清理出来的青石板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:
“赶我走?绑我献祭?”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五十年前,你们的祖辈,在这祠堂里,对着这块石碑,发下的血誓?”
“是不是忘了,是谁,用自己的魂飞魄散,换了你们五十年的太平?”
“是不是忘了,又是谁,背信弃义,断了血食祭祀,才招来了今日的鬼哭索命?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惊雷,一字一句,砸在每一个村民的耳中。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,看向了那块尘封已久的青石板。上面那暗沉发黑的“血食契约”和“清尘子绝笔”字迹,在火把光芒下,清晰得刺眼!
李保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踉跄后退,手中的火把差点脱手。其他村民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鼓噪声戛然而止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……被揭穿祖辈卑劣行径后的惊惶与羞愧。
祠堂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村民们粗重惊恐的喘息。
陈望站在牌位前,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孤峭。
他看着这些沉默下来的村民,如同看着一群即将被审判的囚徒。
真相已经揭开。
债务,必须偿还。
只是不知道,这代价,最终将由谁来支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