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异常清晰。侍立一旁的御前大臣屏息凝神，眼观鼻，鼻观心。

“现在……有多少家族派人去北境了？”公爵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
“回大人，大小共计三十四家，均已出发。”御前大臣躬身回答。

公爵的目光投向窗外，王都繁华的街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，一片祥和。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眼前的繁华，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
“三十四家……”公爵缓缓重复了一遍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，“这回他们带走了多少私兵？多少资源？”

御前大臣的头垂得更低，不敢接话。

公爵劳伦斯·冯·奥古斯都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暖意：“北境的风雪，固然能砥砺锋刃，但也最能侵蚀锋芒。范克z里夫、斯托勒、怀特……这才只是开始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幽深：“肯特伯爵……他很聪明，看得懂局面，也懂得如何替主人分忧，把水搅浑。他这番话，明天就该传遍王都了吧？”

“这些年，”公爵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，“他们太安逸了。龟缩在自己的领地里，像囤积食物的仓鼠，只顾着经营自己的势力，眼睛里只有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得失，早已忘却了先祖开拓的锐气与对王权的敬畏！他们的枝蔓，长得有些过于茂盛了……”

“大人……”御前大臣感到一股寒意。

公爵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：“流言是野火，烧起来，才能看清哪些是朽木，哪些是真金。也能让某些过于庞大的树冠……收敛一些。”
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密报上，手指轻轻点着肯特伯爵的名字。

“至于霜岩领……是成为抵御风雪的新城，还是在这场野火中化为焦土，就看沃伦和他那位骑士的本事了。这，同样是对他们的一场考验。”

那规律的敲击声再次响起，却比之前更加深沉，像无形的鼓点，敲在王都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之上，也敲在即将被这流言推向风口浪尖的、遥远的北境堡垒之上。

次日

车轮碾过污水坑的刹那，阁楼小窗“吱呀”推开。

卖报童扯着嗓子吼碎晨雾：“号外！号外！霜岩领勾结兽人实锤！遇难贵族尸骨无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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