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烟室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。
卡莱尔男爵的呼吸变得粗重,死死盯着肯特伯爵,罗德里克子爵捻雪茄的手指停住了,眼神锐利地看向说话者。
肯特伯爵享受着这骤然聚焦的视线,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,才继续道,“你们想想,兽人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霜岩领?就因为他们城墙修得快?还是因为……他们给出了让兽人满意的‘投名状’?”
他刻意在“投名状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目光扫过卡莱尔男爵惨白的脸,“那三家被摧毁的营地就在霜岩领附近,他们的位置、物资……不都是现成的、分量十足的‘礼物’吗?用邻居的血肉,换自己一时的平安,甚至……合作?这买卖,在蛮荒之地,不是很‘合理’吗?”
“荒谬!”一声低沉的怒喝响起,并非来自卡莱尔或罗德里克,而是坐在壁炉旁阴影里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北地老将,奥利弗子爵。
他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猛地站起身,魁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,他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毕露,“沃伦·冯·黑荆棘,他的父亲是灰烬公国的大舅哥!而且他的家族也已经在灰烬公国延续数百年之久,家族荣耀不容玷污!西里尔斯骑士的战报,是经过公爵过目的!你们这是在质疑公爵的判断,质疑前线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胜利!”
奥利弗子爵的家族是黑荆棘家族的追随者,而且他是实战派,年轻的时候常年镇守边关,领地内也十分尚武,所以军事力量的强盛让他不惧怕和爵位比他更高的贵族争论。
肯特伯爵脸上的笑容不变,眼神却冷了下来:“奥利弗子爵,别激动,只是聊聊天嘛。没人质疑公爵大人的英明,也没人否认牺牲。我只是……好奇。毕竟,北境发生的事情,真相到底是什么,谁知道呢?我们听到的,不过是别人想让我们听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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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优雅地放下酒杯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袖口,“至于荣耀?呵,在生存面前,有时候很轻的,爵士。尤其是……当生存的诱惑足够大的时候。”
他说完,微微颔首,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奥利弗爵士和呼吸急促的卡莱尔男爵,径直走出了吸烟室。
卡莱尔男爵猛地灌下杯中剩余的酒液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冰冷的恐惧和疯狂滋长的猜疑。
他死死攥着空杯,指节发白,眼神空洞地盯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。
罗德里克子爵默默掐灭了雪茄,烟雾散去,露出他凝重而深沉的脸色,目光投向窗外王宫的方向,又迅速移开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奥利弗爵士重重地坐回高背椅,胸膛起伏,将空酒杯狠狠顿在旁边的茶几上,坚硬的杯底与水晶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裂响。
王宫深处,书房。
公爵劳伦斯·冯·奥古斯都放下手中的密报,上面详细记录了金狮俱乐部各个贵族的室内对话,甚至还原了肯特伯爵那番诛心的言论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食指的指关节,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面上,缓慢而规律地敲击着。
笃…笃…笃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