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琬颔首:“明白。已经准备了裹尸袋和担架。”她挥了挥手,另外两名队员立刻上前,动作极其轻柔且带着敬意,开始小心地收敛陈景瑞的遗体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旋转的混沌漩涡,似乎因为多了这些“外来者”和他们的活动,又或者是内部整合到了某个阶段,再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它的旋转速度,几乎难以察觉地放缓了一丝。
混沌色的光芒,微微向内收敛。
漩涡的中心,那最深邃黑暗之处,似乎……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分辨的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混杂的、变幻的光影,而是一种更加恒定、更加“纯”的光。非常暗淡,介于淡金与月白之间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温润而包容的质感。
这一点微光只出现了不到一秒,就再次隐没于混沌之中。
但在它亮起的瞬间,陆文渊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与漩涡之间那根无形的“丝线”,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……“波动”。那不是能量的波动,更像是一种信息的传递,一种模糊的……“确认”或“回应”?
就像一颗遥远的星辰,在无垠的黑暗宇宙中,朝着注视它的人,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。
沈琬和周围的队员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,瞬间全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,枪口下意识地指向漩涡。
陆文渊却抬起手,做了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势。他闭上眼睛,仔细体会着那一闪而逝的波动。
波动中,他隐约“感觉”到了什么。
不是具体的意念或图像。
是一种更加基础的……“趋向”。
一种对“结构”的朦胧渴望。
一种对“平衡”状态的微弱共鸣。
还有一丝……极其淡薄的、仿佛来自不同源头却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“暖意”?其中似乎有地脉的厚重,有他投入的那滴“露水”的微温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被极度稀释、几乎不可辨的,属于季元辰理性思维中,对“确定性”的执着残响,但已经被混沌磨去了所有的偏激和冰冷,只剩下最原始的“寻求稳定”的本能。
这感觉太模糊,太短暂,陆文渊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或者是过度消耗后的臆想。
但无论如何,漩涡没有表现出攻击性,甚至刚才那点微光,给人一种……奇异的“安宁”感。
“它……似乎在变化。”陆文渊睁开眼,对沈琬低声道,“朝着更内敛、更……稳定的方向。刚才那一下,不像威胁。”
沈琬紧紧盯着漩涡,作为特别行动部门的负责人,她对一切未知的超自然存在都抱有最高的警惕。但她也信任陆文渊的判断,尤其是在这种专业领域。
“你的建议?”她问。
“维持现状,继续观察,但不必过度紧张。”陆文渊思考着说,“它现在更像是一个需要时间‘沉淀’的……‘新生儿’。过度的刺激和敌意,反而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弹。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建立一种长期的、低强度的监测机制,但以‘观察’和‘记录’为主,避免干涉。”
沈琬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会上报,并建议将此区域暂时划为最高级别‘观察区’和‘禁入区’。在它性质完全明确、风险可控之前,隔离是最好的选择。”她看向陆文渊,“这方面,可能需要你和叶顾问、阿King后续提供更多专业意见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陆文渊答应下来。这正是他希望的,给这个新生的“存在”一个不被外界干扰、自行演化的空间和时间。
这时,陈景瑞的遗体已经被妥善安置在担架上,盖上了特制的裹尸袋。队员们抬着他,动作庄重而平稳。
看到这一幕,陆文渊和武胜的眼神都黯淡了一瞬。
“走吧。”沈琬轻声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“先离开这里。外面……天快亮了。”
在几名队员的护卫和搀扶下,一行人开始沿着来路撤离。陆文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混沌漩涡。
它依旧在那里,缓缓旋转,幽暗混沌,中心那点微光再也没有亮起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陆文渊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