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根据地控制区越远,这种无形的压力便越清晰。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,耳朵捕捉着风声、鸟鸣、以及任何不寻常的响动。手,看似随意地垂着,或搭在车辕、马背上,实则都离隐藏的武器不远。
乌兰选择的这条“古道”,早已废弃多年。许多路段被山洪冲毁,被疯长的灌木和荆棘淹没,需要不时用砍刀开路,或者绕行更险峻的山坡。
勒勒车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颠簸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装载的货物需要用绳索反复加固。驮马也走得吃力,喷着粗重的白气。
“赵老板,前面路更窄,车怕是过不去了。”乌兰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一道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、狭窄的山口。两边的山崖如同被巨斧劈开,怪石嶙峋,仅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。
李星辰走到近前,看了看地形,又回头望了望来路。晨雾正在渐渐散去,阳光试图穿透云层,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“能绕吗?”
“绕的话,要多走一天,而且得经过黑风店,那里有鬼子的一个检查站,比这儿麻烦。”
乌兰用鞭梢拨开垂下的藤蔓,露出后面黝黑的、仅容一线的天空。“这儿虽然难走,但胜在偏僻,鬼子想不到有人会走这里。以前走私贩盐的,常走这条缝。”
李星辰没有犹豫。“那就从这里过。车上的货,能拆的拆,人背马驮。不能拆的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那辆载有“特殊货物”的勒勒车,“想办法弄过去。”
命令下达,队伍立刻行动起来。伙计们和“铁匠”、“夜猫子”一起,七手八脚地将勒勒车上的货物卸下,能分装的用麻袋、背篓重新打包,由人背或放在马背上。
那几口沉重的、封着泥头的陶瓮,里面除了真正的酒,还混有伪装过的“砖茶”,被用绳索和粗木杠做成简易担架,由四个力气最大的伙计小心翼翼地抬着。车架本身则被拆卸,较大的部件由人扛着,小的零件塞进背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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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那道“一线天”般的山口时,所有人都得侧着身子,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间攀爬。
沉重的货物让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和危险。阳光被高耸的崖壁完全遮挡,通道内昏暗潮湿,充满了苔藓和腐殖质的阴冷气息。头顶偶尔有碎石被不慎碰落,哗啦啦地滚下,引起一阵紧张的屏息。
“小心!”“夜猫子”低呼一声,一把扶住旁边一个脚下一滑、差点连人带背篓摔下去的伙计。背篓里装的是晒硬的风干羊腿,撞击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谢……谢了兄弟。”那伙计惊魂未定,喘着粗气。
“留神脚下,看着点货!”前面传来乌兰压低声音的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