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辰挂着手杖,走在队伍中段。
他看似步履沉稳,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的紧绷状态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左臂的伤口在攀爬和用力时传来隐约的刺痛,被他强行忽略。周文斌紧跟在他身后,一手虚扶,眼神不断扫视着前后和头顶。
短短不到三十米的山口,队伍用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通过。
当最后一个人喘着粗气踏上对面相对平缓的山坡,重新感受到阳光照在脸上时,不少人都有种虚脱般的感觉。衣服被汗水和岩壁的湿气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冰冷的难受。
“抓紧时间,重新装车,赶路!”乌兰抹了把额头的汗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这条路她走过不止一次,但每次带着这么多“敏感”的货物通过,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
重新组装勒勒车,装载货物,又花费了不少时间。等队伍再次启程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山势逐渐变得平缓,林木也稀疏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、在初春寒风中摇曳的枯黄草甸和裸露的岩石。
风大了,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、干燥凛冽的气息,卷起地上的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视野开阔了,但安全感并未随之增加,反而因为无处隐蔽而让人更加警觉。
“前面就是土木堡旧址,再往北,就出了山区,进入坝上草原的边缘了。”乌兰指着远处一片隐约可见的、颓垣断壁的轮廓,“从那儿往西北,有一条车马道,能通到榆林堡,然后就是怀来。
不过,我们不走大路。从土木堡往西插,走麻黄峪,绕过怀来城,直接插向沙城方向。这样可以避开怀来和沙城的主要关卡,但路更难走,而且要过居庸关北边的山区哨卡。”
“居庸关哨卡?”周文斌眉头微蹙,“那里不是长城关口吗?鬼子把守肯定严。”
“严,但不是过不去。”乌兰语气平静,“居庸关是正经关口,盘查严,但正因为是关口,过往商旅多,鬼子也不能全拦下。只要手续齐全,货物没问题,打点到位,有机会过去。
比走那些设在荒郊野岭、专门抓‘可疑分子’的暗哨和流动检查站,反而安全点。那些地方的鬼子,为了功劳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李星辰点了点头。乌兰的分析有道理。正规关卡虽然严密,但有规矩可循,有机会周旋。荒郊野岭的暗哨,往往意味着毫无征兆的袭击和灭口。
“哨卡的情况,清楚吗?”
“守关的是一个日军小队,配一个排的伪军。带队的鬼子曹长叫渡边,贪财,尤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