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一道月亮门,眼前出现一个小院。院门口有两个护院把守,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叶凌薇心头一跳。
她示意霍青留在原地,自己悄悄绕到院墙侧面,攀上一棵大树,从高处往里看。
院子里,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低声哄着。男孩哭得满脸是泪,妇人也是眼眶通红。
叶凌薇从怀中取出画像,对比了一下。
正是张猛的妻儿,李氏和张宝儿!
她心中一喜,正要下去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一个灰袍人走进院子,左手戴着皮手套。
缺指人!
叶凌薇屏住呼吸,紧贴树干。
缺指人走到李氏面前,冷声道:“哭什么?再哭就把你们扔进太湖喂鱼。”
李氏吓得发抖,抱紧儿子:“大人饶命,孩子还小,不懂事……”
“管好你儿子。”缺指人冷哼,“再过些日子,送你们去个好地方,就不用在这里受苦了。”
“去、去哪里?”李氏颤声问。
“问那么多做什么?”缺指人不耐烦,“老实待着,少不了你们吃喝。”
他说完转身离开。
叶凌薇等他走远,才从树上下来,回到霍青身边。
“找到人了?”霍青问。
“嗯。”叶凌薇点头,“张猛的妻儿在里面。但没看见孙校尉。”
“可能在别处。”霍青道,“我们再找找。”
两人继续搜寻,来到山庄最深处的一处独立小楼。
小楼门窗紧闭,门口有四个护院把守,比别处森严得多。
“这里可能关着重要人物。”霍青低声道。
叶凌薇观察四周,发现小楼侧面有一扇气窗,位置很高,但或许能爬上去。
小主,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她道。
“太危险了,我去。”
“我轻功比你好。”叶凌薇不由分说,借着树木和墙角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靠近小楼。
她踩着墙面的凸起,一点一点攀上去,终于够到气窗。
透过气窗缝隙往里看,屋里光线昏暗,一个人被铁链锁在墙角,披头散发,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人抬头时,叶凌薇看清了他的脸。
四十来岁,面容憔悴,但眼神锐利——正是画像上的孙校尉!
她心中一喜,正要下去,忽然听见下面传来脚步声。
缺指人带着几个护院,正朝小楼走来。
叶凌薇心头一紧,连忙缩身躲到气窗上方。
缺指人进了小楼,声音从下面传来:“孙校尉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缺指人冷笑,“八年前黑风岭上的事,你可是亲眼所见。现在装糊涂,晚了。”
“我只是个校尉,奉命行事。”孙校尉声音平静,“你们要问,去问领队张猛。”
“张猛已经死了。”缺指人道,“现在只剩下你了。只要你肯指认叶承宗是自尽,王爷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。”
“叶将军是忠臣。”孙校尉斩钉截铁,“我孙某虽然贪生怕死,但绝不会诬陷忠良。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缺指人声音转冷,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来人,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脚步声响起,像是要动刑。
叶凌薇心急如焚,正想着怎么救人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。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“厨房那边着火了!”
缺指人停住动作,快步走出小楼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厨房失火了!”一个护院跑来禀报,“火势很大,正在蔓延!”
“废物!”缺指人骂了一句,带着人往厨房方向跑去。
叶凌薇趁乱从气窗上方滑下,溜进小楼。
孙校尉见到她,吃了一惊:“你是谁?”
“救你的人。”叶凌薇低声道,“我是叶承宗的女儿。”
孙校尉瞳孔骤缩:“叶将军的女儿?”
“没时间解释了。”叶凌薇取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,开始撬锁,“跟我走,我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锁很复杂,但她手法熟练,很快撬开了铁链。
孙校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,看着她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混进来的。”叶凌薇扶起他,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
两人悄悄溜出小楼,与等候在外面的霍青会合。
“得手了?”霍青问。
“嗯。”叶凌薇点头,“但厨房那边……”
“是我放的火。”霍青道,“调虎离山。”
叶凌薇笑了:“干得好。”
三人借着混乱,迅速向山庄外撤离。
快到门口时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声:“站住!”
缺指人带着人追来了!
“快跑!”霍青推了叶凌薇一把。
三人冲出山庄,跳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。
车夫扬鞭,马车疾驰而去。
身后,缺指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马车驶出很远,直到看不见山庄,三人才松口气。
孙校尉看着叶凌薇,忽然跪了下来:“大小姐,孙某有罪!”
叶凌薇连忙扶起他:“孙校尉这是做什么?”
“八年前黑风岭上,我亲眼看见张猛收了金饼,却没有阻拦。”孙校尉老泪纵横,“我对不起叶将军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”叶凌薇道,“现在,我需要你作证,指认安王和皇后。”
孙校尉擦干眼泪,眼神坚定:“孙某这条命是大小姐救的,从今往后,但凭差遣!”
马车在夜色中疾行。
叶凌薇望着窗外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人证找到了。
接下来,就是物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