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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操办什么?”老太君放下茶杯,“是操办宴席,请全城人来吃酒?还是操办祭祖,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叶家又起来了?”
叶明远被问住了。
“弟妹,你这话……”
“我问你们,”老太君扫视三人,“八年前承宗蒙冤时,你们在做什么?”
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我……我们在想办法啊。”叶明义支吾道。
“想办法?”老太君笑了,笑容里满是讥讽,“想办法撇清关系?想办法把承宗这一支出族谱?要不是三皇子力保,你们是不是要把凌薇和凌云也赶出去?”
叶明远老脸涨红:“弟妹,当年情况特殊,我们也是不得已……”
“好一个不得已。”老太君站起身,虽然身形佝偻,但气势不减,“今日我把话放这儿:叶家的族谱,你们爱怎么修怎么修。但承宗这一支,以后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行?”叶明远急了,“都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老太君声音陡然拔高,“承宗下狱时,你们谁去看过他一次?柳氏被赐死时,你们谁去送过一碗饭?峰儿被打残时,你们谁去请过大夫?凌薇的妹妹被卖时,你们谁去找过人?”
一连串质问,让三个族老哑口无言。
“现在承宗平反了,凌薇得势了,你们想起是一家人了?”老太君冷笑,“我告诉你们,晚了。”
她走到叶明远面前,一字一句道:“从今往后,侯府的大门,你们不必再进。叶家的族谱,我们这一支,自己管。”
“弟妹,你这是什么话?”叶明义急了,“我们好歹是族老……”
“族老?”老太君转身,“管家,送客。”
“是!”
管家上前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三位族老脸色铁青,却不敢发作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嬷嬷扶着老太君坐下,递上热茶:“老太君,您消消气。”
“我不是气。”老太君摇头,“我是寒心。当年承宗在时,这些人哪个没受过他的恩惠?可他出事时,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她顿了顿:“如今也好,趁这个机会,把话说清楚。以后侯府的事,我们自己做主,不劳他们操心。”
正说着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少年匆匆跑进来,约莫十四五岁,眉眼清秀,穿着青色学子服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祖母!”
老太君眼睛一亮:“凌云?你怎么回来了?”
叶凌云,叶凌薇的幼弟,一直在城外书院读书。
“书院放假,我听说家里的事,就赶紧回来了。”叶凌云跑到祖母面前,眼睛发红,“祖母,父亲……父亲他真的平反了?”
老太君拉着孙子的手,声音温柔下来:“平反了,你父亲是忠臣,是国公了。”
叶凌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今年十四岁,父亲死时他才六岁。记忆里的父亲很高大,总是把他举在肩上,说:“云儿以后要像爹一样,保家卫国。”
后来父亲死了,母亲死了,哥哥姐姐都没了。只剩他和姐姐相依为命。
“姐姐呢?”他问,“姐姐在哪里?”
“你姐姐跟着三殿下去江南了。”老太君替他擦泪,“你放心,她很好,皇上还赐了她‘忠烈之后’的匾额。”
叶凌云用力点头:“我就知道,姐姐一定能为父亲讨回公道。”
他看着祖母,忽然说:“祖母,我想去江南找姐姐。”
“胡闹。”老太君板起脸,“你好好在书院读书,将来考取功名,这才是正道。”
“可是姐姐一个人在江南,我不放心。”叶凌云道,“父亲说过,男子汉要保护家人。我已经十四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老太君看着孙子倔强的眼神,忽然想起八年前的叶凌薇。
那时她也才十三岁,家破人亡,却咬着牙说:“祖母,我要活下去,我要为父亲报仇。”
一样的眼神,一样的倔强。
“你先在府里住几日。”老太君松了口,“等书院开学再回去。江南的事……等你姐姐有消息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叶凌云这才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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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叶凌云回到自己以前住的院子。
屋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,书架上的书、桌上的笔墨、墙上的弓,都是他离家时的模样。
他走到书桌前,翻开一本《兵法辑要》。那是父亲留给他的,扉页上有父亲的笔迹:
“赠吾儿凌云: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
父亲教他读书,教他习武,教他做人。
然后,父亲死了。
叶凌云合上书,走到窗前。
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已抽出嫩叶,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他记得小时候,姐姐常带他在树下玩耍。姐姐会用梧桐叶折小船,放在水缸里,说:“小船漂啊漂,漂到爹爹打仗的地方去。”
如今姐姐真的去了江南。
而他,只能在这里等。
“小公子。”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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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凌云回头,见是府里的老护卫赵成。
赵成今年五十多岁,曾是叶承宗的亲兵,叶家出事后,别人都走了,只有他留下来,守着这空荡荡的侯府。
“赵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