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一拍大腿:“对啊!老朽怎么没想到!柳家卡住西北,咱们就找别的路子!关外、辽东、蜀地……那么多产药的地方,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!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又皱起眉,“那些地方的药材商,咱们不熟啊。人生地不熟的,怎么联系?怎么谈生意?”
“这个,我来想办法。”叶凌薇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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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中,慈云寺后山亭。
联盟五家的掌柜、大夫都到齐了。叶凌薇拿出几张信纸,递给众人。
“这是我托人打听来的。”她道,“关外最大的药材商姓胡,主营人参、鹿茸。辽东的陈家,专做灵芝、天麻。蜀地的刘记,黄连、川芎是一绝。云贵的苗家,茯苓、三七品质最好。”
孙掌柜接过信纸细看,越看越惊喜:“侧妃,这些消息……您从哪儿得来的?”
“林公子帮忙打听的。”叶凌薇简单带过,“他在外头有些朋友,消息灵通。”
刘大夫捋着胡须:“这些地方的药材,品质确实好,价格也比西北的实惠。只是路途更远,运费怕是……”
“运费高些,但进价低。”陈老板算得快,“我粗略算了算,从蜀地运黄连过来,就算加上运费,一斤也比从西北买便宜二十文。而且蜀地黄连药效更好,卖价能高三十文——里外里,一斤多赚五十文!”
李掌柜激动了:“这么多?!”
“只多不少。”陈老板道,“关键是,这些地方柳家插不上手。咱们要是能把这几条线打通,往后就再不用看柳家脸色了!”
“可怎么打通呢?”孙掌柜问,“咱们都不认识那些药材商,贸然去找,人家未必信咱们。”
叶凌薇早有准备:“下个月初,京城有个药材集市,各地药材商都会来。我已经托人给这几家送了拜帖,约他们在集市上见面。”
“送了拜帖?”四人齐声。
“送了。”叶凌薇点头,“以联盟的名义送的。就说京城济世堂联盟,想跟他们长期合作,采购优质药材。”
孙掌柜深吸一口气:“侧妃……您这是要正面跟柳家打擂台啊!”
“擂台早就打起来了。”叶凌薇平静道,“从咱们成立联盟那天起,柳家就没打算让咱们好过。既然躲不过,那就正面迎战。”
她看向亭外远山:“柳家以为卡住西北,就能掐住咱们的命脉。那咱们就告诉它——天下的路,不止一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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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底,药田里的幼苗长高了一截。
薄荷叶子翠绿翠绿的,金银花爬满了竹架,板蓝根的叶片肥厚油亮。王伯和李老爹每日在田里转悠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长势好啊!”李老爹蹲在薄荷田边,小心地摸了摸叶片,“照这个长势,下月底就能采第一茬了。”
叶凌薇也很高兴:“采下来立刻炮制,新鲜薄荷制出的薄荷油,品质最好。”
“侧妃放心,烘房都准备好了。”王伯道,“按您的新法子,专门搭了个小烘房,烘新鲜药材最合适。”
正说着,庄子外头又来了一辆马车。
这次来的不是孙掌柜他们,而是一个陌生面孔——四十来岁,穿着绸缎长衫,手里摇着把折扇,身后跟着两个伙计。
“请问,叶侧妃可在?”那人拱手,笑容可掬。
叶凌薇走出庄子:“我是。阁下是……”
“鄙姓周,周记药铺的掌柜。”那人递上名帖,“听闻侧妃在种药,特来拜访。”
叶凌薇接过名帖,心里疑惑。
周记药铺她听说过,在城西开了十几年,规模不大,但口碑不错。只是往日并无往来,今日怎么突然找上门?
“周掌柜请里面坐。”
进了庄子前厅,奉上茶,周掌柜开门见山:“侧妃,鄙人今日来,是想跟您谈笔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“药材生意。”周掌柜道,“不瞒您说,我们周记这些年,一直受柳家打压。柳家垄断西北药材,进价压得极低,我们这些小铺子,根本赚不到钱。听说您成立了联盟,又搞出新烘房,还自己种药——鄙人佩服!”
他站起身,郑重一揖:“今日来,是想问问侧妃——周记药铺,能不能也加入联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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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凌薇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第一个主动来投靠的,会是周记。
“周掌柜,”她斟酌着开口,“联盟有五家,不是我一人说了算。而且加入联盟,有规矩——药材品质要达标,价格要统一,还要遵守三年不外传新法子的契书。”
“这些都没问题!”周掌柜立刻道,“我们周记的药材,品质绝对过关。价格也愿意按联盟的规矩来。至于新法子——侧妃肯教,我们感激不尽,契书一定签!”
叶凌薇沉吟片刻:“周掌柜,您也知道,柳家现在盯着我们联盟。您加入进来,等于公开跟柳家作对。这风险……”
“风险鄙人知道。”周掌柜苦笑,“可不加入,也是死路一条。柳家压价压得狠,我们周记这半年,已经亏了三百两。再这么下去,铺子就要关门了。与其等死,不如搏一把!”
他看向叶凌薇,眼神恳切:“侧妃,您可能不知道,京城里像我们这样受柳家打压的小药铺,还有七八家。大家私下里都议论,说您这联盟搞得好,给了我们一条活路。若是您肯收,他们肯定也愿意来!”
叶凌薇心中一动。
她之前只想着联盟五家联手,却没想到,京城还有这么多被柳家打压的小药铺。若是能把他们都联合起来……
“周掌柜,”她正色道,“您今日先回去。三日后,还是这里,我把联盟其他几位请来,咱们一起商议。若是大家都同意,周记欢迎加入。”
周掌柜大喜过望:“多谢侧妃!多谢侧妃!”
送走周掌柜,叶凌薇站在庄子门口,看着远去的马车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最初成立联盟,只是为了自保,为了对抗柳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