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风雪在他身周呼啸，落在他肩头，落在他发间。

他没有拂去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回想着自己走过的路——从昆仑山到江南，从江南到漠北，从漠北又回到昆仑山。

他寻找真相，寻找答案，寻找自己该走的路。他经历了那么多，失去了那么多，承受了那么多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开明兽，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
开明兽看着他。

“我不后悔打开那本书。”老者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不后悔放出那些魂魄，不后悔这个世界变成这样。因为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，“如果没有那本书，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。不会有应龙，不会有凤凰，不会有烛龙，不会有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“不会有你。”

开明兽看着他，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
老者继续说：“这个世界确实变了，变得混乱，变得危险，变得面目全非。但它也变得更丰富了，更多元了，更有生命力了。这不是最好的世界，但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是真实的世界。”

开明兽沉默了很久。

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，只有雪光映照着两道身影。然后开明兽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那你的路，就是对的。”

老者看着他，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忽然有了一丝释然。
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转过身，朝着山下走去。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
“开明兽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开明兽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那道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的身影。

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：“去吧。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
老者没有再回头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风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