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厌千算万算,也绝没想到,那个偷走应龙东西的,居然会是同在青龙堂的相柳!
极度的震惊过后,是汹涌而至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困惑与难以置信。
朱厌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,仍在竭力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问道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相柳大人他……背叛了我们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他为何要这么做,还偷走了您最重要的东西?”
“背叛”二字如同有形质的巨石,轰然砸落,使得殿内原本就凝滞的空气骤然变得无比沉重,几乎令人窒息。
四周墙壁上幽暗的符文仿佛都停止了流转,寂静中只听得见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 应龙瘆人的笑声猛地炸开。
那笑声不似活物,倒像是万年玄冰在幽深的洞穴里相互刮擦、碰撞。
每一寸声响都迸溅着尖锐的冰碴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的、近乎癫狂的怒意。
它不再是声音,而成了一种有形的冲击,轰然响彻在整个空旷阴森的大殿内,震得梁柱上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灰尘簌簌而下,连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。
侍立在下方的朱厌,只觉得那笑声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,狠狠刺入自己的耳膜,直钻脑海。
他听得心惊胆战,头皮一阵阵发麻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,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却不敢让一丝大气从口鼻中漏出,生怕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,都会引来王座上那位的注意,成为那滔天怒火的下一个牺牲品。
应龙的笑声戛然而止,停得突兀而决绝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。
大殿内死寂了一瞬,随即,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,那是从齿缝间一点点挤出来的、浸透了骨髓的寒意:“我也想问问他,到底是谁给他这个胆子这么做的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北极深处凿出的冰棱,再被淬上剧毒,缓慢而精准地掷出。
应龙咬牙切齿,那张原本俊美却威严的面容,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