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哼哼……看来我以前还是太仁慈了……仁慈到让他们忘了，龙有逆鳞，触之必死。”

“大人……”朱厌喉头干涩，鼓起全身勇气，正欲开口劝慰或是询问，才吐出两个字，就被应龙抬起的一只手掌干脆利落地打断。

那手掌白皙修长，却蕴含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力量。

“好了，”应龙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，脸上扭曲的表情也如同潮水般退去，迅速恢复到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、优雅从容的姿态。

“你看好家，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，我要亲自动手……”

可朱厌看得分明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瞳深处，却像是骤然结了冰的湖面，看似平滑如镜，映不出丝毫波澜。

但冰面之下，却潜藏着汹涌湍急、足以吞噬一切的刺骨寒流。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杀意，比之前的狂怒更加可怕。

朱厌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，默默退到一旁，躬身让开了通往殿外的道路。

他只感到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，如同实质的阴影般掠过身侧，带着冻彻灵魂的冷意。

王座上的应龙只是一闪身，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朱厌身后，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。

只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留下一道模糊的、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。

与此同时，一句低语贴得极近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、却能钻入骨髓的冷气，钻进朱厌的耳膜：“顺便，你帮我调查调查，看看这青龙堂里，除了他相柳，还有谁……长了这样的反骨，存了这样的心思……”

那声音轻柔，却比之前的咆哮更让朱厌胆寒。“是，大人……”

他紧张地吞了口唾沫，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浸湿了内衫。

他甚至没来得及捕捉到衣袂翻飞的细微声响，应龙便伴随着一声意味不明、令人琢磨不透的冷笑，如同融入阴影般，彻底消失在身后空旷的大殿里。

沉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，迅速压了下来，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
朱厌独自一人站在原地，低垂着头，良久，才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直起身。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如擂鼓般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