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的脚还悬在半空,离那黑水不过三寸。
他没动,也没落下去。
归墟的死寂依旧压着四面八方,万里领域如一层无形的壳,稳稳罩住这片空间。
法则在他体内流转得像呼吸一样自然,不争不抢,也不需调度。
他知道,只要这一脚踏下,秩序就会开始重塑——不是修补,是重写。
可就在这时,眼前的黑暗裂了。
不是被撕开,也不是炸出个口子,而是那片本该连光都能吞掉的浓黑,忽然从中间退让出一条缝隙。
没有风,没有声,甚至连波动都没有,就像一块布被人从内侧轻轻掀起了边角。
烛龙出来了。
它不是飞,也不是游,更不像什么神仙腾云驾雾。
它是“出现”的,仿佛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现在才让人看见。
通体漆黑如墨,鳞甲层层叠叠,每一片都泛着暗金般的冷光,像是把整个宇宙最深的夜炼成了铠甲。
它没有翅膀,也没有四肢,只是一条巨 龙,长到看不清头尾,盘踞在虚空之中,像一道活着的裂痕。
它双目紧闭,额心却有一道竖痕缓缓张开。
那不是眼睛,至少不像是生灵该有的眼。
里面没有瞳孔,没有血丝,只有一片翻滚的星河,混沌初开,天地未分,万物正在诞生又瞬间湮灭。
那一眼扫过,归墟的黑水竟微微震颤了一下,像是怕了,又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孙悟空没动。
他的脚还是悬着,手也垂在身侧,连眼神都没变。
但他左眼深处,混沌之眼已经转了一圈,灰金星图悄然加速,锁定了那道额心竖痕。
烛龙开口了。
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,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字字砸进骨头里:“月宫玉树飘落黑色花瓣,鸿钧真身正在重组天道。”
话音落下,它额心的竖痕微微一缩,那片星河像是被抽走了一缕光,顿时黯淡几分。
它没再说话,也没动,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,像一座突然立起的山,挡住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。
孙悟空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惊,也不是怒,而是一种极快的凝实,像是原本散在四处的念头,一下子全都收拢到了一点。
他盯着烛龙,看了两息,然后缓缓收回目光,不再看它。
他转头望向月宫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