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瞳自动运转,穿透层层天障,越过无数虚空,直抵那座悬浮于九霄之外的银白宫殿。
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法则本身去感知。
玉树还在,枝干如霜,叶片似雪。
但此刻,正有黑色的花瓣一片片从枝头坠落,无声无息,像是墨汁滴进清水,缓缓晕开。
每一片落地,空中就多出一道残缺的符文,歪歪扭扭地拼接起来,像是一张正在重新编织的网。
那网还不完整,甚至有些地方断着,但它在动,在生长,在试图连接三界残存的命轨。
鸿钧确实在动。
不是靠傀儡线,也不是借神仙之手,而是以天道本源为针,以黑色花瓣为引,直接在月宫之上缝合规则。
这一回,不再是操控,而是重建——用一种更彻底、更冰冷的方式,把整个洪荒重新编进一个新局。
孙悟空站在原地,没出声。
他的右手忽然抬起,五指一张。
虚空中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法则深处拽了出来。
刑天干戚出现在他掌中,斧刃厚重,柄长三丈,通体漆黑,边缘却泛着一层血金色的纹路。
它不是法宝,也不是兵器,更像是某种意志的具象——是他一路打出来、吞下来、扛下来的战意所凝。
他握紧了。
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,獠牙在嘴角一闪而过,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他低头看了眼干戚,又抬头望向月宫,眼神沉得像归墟最底的岩层。
烛龙没再说话。
它的额心竖痕缓缓闭合,那片星河彻底隐去。
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退,不是倒退,而是像被空间本身一点点抹去,从头到尾,逐寸消失。
它来时有多突兀,去时就有多安静。
最后只剩下一圈极淡的空间涟漪,轻轻荡了一下,便归于平静。
仿佛它从未出现过。
但那句话还在。
“月宫玉树飘落黑色花瓣,鸿钧真身正在重组天道。”
孙悟空没回头。
他左手缓缓抬起,搭在右肩上。
赤红披挂原本随风轻扬,此刻却猛地翻卷起来,像被无形的火焰点燃,层层叠叠地缠绕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