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离体的瞬间,江临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,额角瞬间渗出更多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原本因强撑而紧绷的神色却随之松弛了几分,眼神也愈发清明。
那之前被强行激发、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混乱气息,也似乎真正开始找到了归途,缓缓归于平顺。
“好了。”沈清辞将带着一丝暗红血色的银针小心收入随身的针囊。
看着他那副虚脱却放松的模样,自己也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江临渊冲她虚弱地笑了笑,那笑容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与算计,带着纯粹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随即,他眉头微蹙,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污、汗渍和尘土浸透、凝结发硬、紧紧黏在伤口上的中衣。
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理所当然,甚至隐隐一丝……耍赖般的意味:
“这身衣服,穿着实在难受得紧,黏腻不堪,怕是于伤口愈合也无益。清辞,可否……再劳烦你,帮我换身干净的?”
沈清辞刚平复些许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,如同晚霞浸染。
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:
“你……你自己不会换吗?”
让他帮忙拔针已是突破了她的心理界限,更衣……这等亲密之事,成何体统!
江临渊立刻蹙紧眉头,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手下意识地虚按住胸口,做出副牵动伤口、痛楚难忍的模样。
声音也瞬间弱了下去,带着气音:
“嘶……一动就疼得厉害,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,怕是方才动作又扯裂了伤口……若是惊蛰或者青鸾在倒也罢了,她们手上有分寸,可她们……”
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空荡荡、唯有他们二人的祠堂,意思很明显——现在能帮他的,只有近在咫尺的她。
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不甚作伪的痛楚神色,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。
再想到他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,几乎都是为了护她而起。
沈清辞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、带着冰碴子的拒绝,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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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混合着愧疚、心疼与无奈的情绪攫住了她。
她咬了咬被他吻得还有些微肿的下唇,几乎是带着一种“慷慨就义”般的僵硬,转身去取南宫凤仪早已命人备在旁边矮几上的干净衣物。
过程自是万分煎熬与漫长。
沈清辞全程眼观鼻、鼻观心,努力做到目不斜视。
指尖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免直接触碰他裸露的肌肤,动作又快又急,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慌乱,恨不得立刻结束这磨人的差事。
解开染血的中衣带子时,她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紧实的腰腹,感受到那瞬间绷起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。
她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,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江临渊倒是异常“配合”。
只是偶尔因她“不小心”碰到伤口周围而发出几声细微的、压抑的抽气声。
或是当她笨拙地拉扯衣袖时,那落在她耳畔、带着温热气息的低低指导:
“这边带子系松些,勒得喘不过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