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袖口没完全拉出来,硌得慌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,撩拨着她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,让她心跳失控,气息紊乱。
就在她好不容易将干净柔软的中衣替他穿上,正低头专注地系着侧襟的最后一根衣带,试图打个平整的结时。
一直还算安分的江临渊,忽然毫无预兆地俯身靠近。
沈清辞只觉眼前光线一暗,一股混合着药味、血腥气与他本身清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笼罩。
她愕然抬头,还未看清他的表情,一个轻柔如羽、一触即分的吻,便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。
那触感温热而干燥,带着不容忽视的珍视与……一丝得逞的狡黠。
“!”
沈清辞彻底僵住,系衣带的手指停在半空,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有万千星子在眼前炸开。
他……他怎么敢!
“辛苦酬劳。”罪魁祸首却已迅速退开,靠回身后的软垫上,语气轻松自然,仿佛刚才只是拂去她额前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和微微上扬的唇角,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沈清辞又羞又气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偏偏被他这无赖行径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手下用力,将那衣带结猛地拉紧——如愿听到他一声真实的、带着痛意的闷哼,这才觉得心气稍顺。
只是那被他亲吻过的地方,却仿佛烙印般,持续散发着灼人的温度。好不容易将干净的外袍也替他穿戴整齐,抚平最后一处褶皱。
沈清辞已是额间见汗,呼吸微促,整个人如同虚脱般,比练了一整日的华阳针法还要疲惫。
这哪里是更衣,分明是一场对她心智和定力的酷刑!
江临渊换上了干净的青灰色长袍,虽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。
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邃、冷静与洞察。
他看向一旁兀自平复呼吸、脸颊绯红未褪、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沈清辞,正了正神色,语气变得严肃:
“清辞,还需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……何事?”沈清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。
“悄悄去告诉伯母、怀民兄,还有公主殿下,我已无碍,暂时醒了。但此事,务必保密,尤其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,如同暗夜中出鞘的寒刃。
“不能让你妹妹清秋知晓。”
沈清辞心领神会。
沈清秋与慕容璟勾结,是埋在沈家内部最深的、也是最危险的一根钉子。
江临渊醒来的消息若是被她知道,必然会通过某种渠道传到幕后黑手耳中,从而打草惊蛇,让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陷入被动。
她点了点头,神色也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理智:
“我明白。”
她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复杂,掺杂着未散的情愫与重新凝聚的坚毅。
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决然地消失在祠堂外渐渐明亮的晨光微熹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