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临渊……”
“本王,还是小看你了。”
他一字一顿,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嚼碎。
“你那所谓的‘增灶减兵’,根本不是为了吓阻本王,也不是为了安然撤退……”
“你是在拖延!”
“用这半个月的时间,不断地后撤,将空间换取时间!”
“让你那支残兵败将得以喘息,积蓄最后一丝力量!”
“同时……也将本王的大军,一步步引入这远离王庭后勤、靠近雁门关的预设战场!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剖开江临渊的所有伪装。
“你算准了退到雁门关前,沈家军会爆发出背水一战的决死斗志!”
“你也算准了,朝廷的援军……其实早已在路上了,对吗?”
“战场临近雁门关,算算时间……”
“镇北侯的五万大军,也该到了吧?”
江临渊迎着他的目光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未承认,也未否认。
只是那沉寂的眼底,似乎掠过一丝极澹的、难以捕捉的微光。
如同冰层下流动的暗涌。
“好!好一个江临渊!果然算无遗策!”
阿史那·咄苾怒极反笑。
笑声中却带着一丝英雄相惜的复杂意味。
“你将人心、地势、时间都算到了极致!”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转为一种绝对的、基于实力的冷酷。
“可惜啊可惜……”
“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,任何奇谋诡计,都不过是延缓败亡的垂死挣扎!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,你这背水一战的沈家军,能挡住我漠北儿郎几轮冲锋!”
“传令!再调右厢两个万人队,压上去!”
然而。
战局的发展,并未如天可汗所愿。
派出的援兵如同泥牛入海。
太子的求援信使一拨接着一拨。
语气一次比一次焦急,甚至带上了恐慌。
周军的抵抗非但没有被摧毁。
反而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。
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和反击力量。
漠北铁骑的冲锋,在那一道道用血肉和意志构筑的防线前。
撞得头破血流。
“大汗!前线吃紧,太子殿下请求再派援兵!”
“报!周军反击凶勐,我军右翼有被包围的风险!”
“大汗!箭矢消耗巨大,需立刻补充!”
一份份战报,如同沉重的巨石。
不断砸在阿史那·咄苾的心头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金帐内的气压,低得让人窒息。
他麾下号称十五万的精锐大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