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含珠,琉璃眉头微蹙。敬妃的提醒是善意的,也印证了她的猜测。条陈之事虽未公开,但恐怕已在高层小范围内流传,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神经。丽嫔此举,不过是投石问路,或者说是借刀杀人。
果然,没过两日,华妃召见。
这次不是在翊坤宫正殿,而是在一处偏厅。华妃斜倚在软榻上,颂芝在一旁打着扇。气氛不似往日那般带着施恩的高傲,反而有种审视的意味。
“琉璃,近日你这‘茉香坊’,风头很盛啊。”华妃把玩着一支金簪,语气慵懒,却带着刺,“连皇上都对你另眼相看,听说还让你写了什么……章程?”
琉璃心头一紧,知道正题来了。她恭敬垂首:“娘娘谬赞。奴婢微末之技,蒙皇上不弃,垂询几句,奴婢惶恐,只能据实以告,岂敢妄议章程。”
“据实以告?”华妃轻笑一声,目光锐利地扫过来,“都告了些什么?莫非是觉得,如今内务府供给各宫的东西,都入不了你的眼,需要你琉璃姑娘来指点江山了?”
这话极重!几乎是直接指控她挑拨离间、诋毁内务府!
琉璃立刻跪下,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委屈:“娘娘明鉴!奴婢万万不敢!内务府供给各位主子的皆是上品,奴婢所做,不过是在皇上垂询时,禀明了芳菲苑节省开支的些许笨法子,绝无半分指点之意!奴婢人微言轻,一心只想做好分内事,伺候好各位主子,从未敢有非分之想!还请娘娘体察!”
她将姿态放到最低,咬死只是“禀明笨法子”,绝口不提条陈具体内容,更将动机归结于“伺候主子”。
华妃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。良久,才慢悠悠道:“量你也没这个胆子。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