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头从怀中掏出一纸公文,展开在两人面前,沉声说道:“有人举报,苏大夫涉嫌投毒害人,引发城中时疫,导致多名百姓死伤。奉永安县令之命,请苏大夫随我们回衙门问话。”
“什么?!”苏清越脸色一沉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我何时投毒害人?举报者何人?可有证据?”
“举报者是匿名举报,”捕头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至于证据,衙门自会调查。苏大夫,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,随我们回衙门一趟。若是你真的冤枉,县令大人自会还你清白。”
“无凭无据,仅凭一份匿名举报,就要抓人?”乾珘怒喝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王法何在?你们县令就是这么断案的吗?”
“秦公子,请注意你的言辞!”捕头脸色一沉,手按在腰间的官刀上,身后的衙役也纷纷拔出兵器,对准了乾珘和苏清越,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,“我们是依法办事,若是你敢抗法,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苏清越拉住乾珘的衣袖,低声道:“别动手。”她的声音平静而冷静,“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来抓人,说明官府里定然有他们的人,这是一个圈套。若是我们硬抗,不仅救不了我,反而会落得一个抗法的罪名,到时候他们更有理由对我们下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乾珘还想争辩,他绝不能让苏清越落入官府的手中,谁知道那县衙里藏着多少花爷的爪牙。
“我去。”苏清越打断他的话,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清者自清,我相信官府终究会还我一个清白。而且,我也正想看看,这永安县衙里究竟藏着什么人,他们到底想对我做什么。”她上前一步,面向捕头,“我跟你们走。但这位秦公子与此事无关,还请你们放他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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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头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苏清越,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乾珘,心中权衡了一番。若是强行将乾珘也带走,恐怕会引发冲突,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。而且,他们的目标本就是苏清越,只要把苏清越带回衙门,任务就算完成了。想到这里,捕头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秦公子,还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公。”
“姑娘——”乾珘急声道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“秦公子。”苏清越转向他,语气郑重地说道,“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杀人。这是我作为医者的请求。”她知道乾珘的性格,若是她出了什么事,乾珘定然会大开杀戒,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。
乾珘看着苏清越平静而坚定的面容,心中五味杂陈。三百年前,他习惯了用杀戮来解决一切问题,人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。可这一世,苏清越一次次地告诉他,生命是宝贵的,医者的职责是救死扶伤,而不是杀戮。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清越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浅而温柔:“多谢。”
她转身,任由衙役上前,将一副沉重的木枷戴在她的肩上。木枷由坚硬的实木制成,上面还涂着一层桐油,冰冷而沉重,压得她的肩膀微微下沉。但苏清越却挺直了脊梁,眼神坚定,步履从容,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。
乾珘站在原地,目送着苏清越被衙役带走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。他答应了苏清越不杀人,但他没答应不救人,更没答应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。无论是花爷,还是县衙里的内奸,他都会一个个找出来,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他抬头,望向春风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。他知道,窗后,花爷的人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,或许还在为他们的阴谋得逞而暗自得意。但乾珘心中只有冰冷的杀意,他发誓,一定要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,一一铲除。
衙役带着苏清越,沿着街道缓缓走去。街上的百姓看到苏清越被戴上枷锁,都纷纷围了上来,脸上露出了疑惑和担忧的神色。
“这不是苏大夫吗?她怎么会被官府抓起来?”
“是啊,苏大夫医术高明,还救了很多得了时疫的百姓,怎么可能投毒害人呢?”
“肯定是有人冤枉苏大夫!官府怎么能仅凭匿名举报就抓人呢?”
百姓们议论纷纷,有的甚至想要上前为苏清越辩解,但都被衙役们拦住了。捕头冷着脸,大声呵斥道:“都让一让!官府办案,闲杂人等不得干扰!谁若是再敢阻拦,休怪我们不客气!”
百姓们虽然心中不满,但畏惧于官府的威严,只能纷纷退到路边,眼睁睁地看着苏清越被带走。不少人眼中都含着泪水,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。之前他们听信谣言,误解了苏清越,甚至还咒骂过她,如今苏清越却被人冤枉,身陷囹圄,他们心中更加不是滋味。
苏清越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声,心中微微一暖。她知道,百姓们已经开始信任她了,这就足够了。她抬起头,蒙着布带的脸朝向百姓们的方向,轻声说道:“各位乡亲,多谢大家的信任。我没有投毒害人,此事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还请大家安心,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,按时服用孙老大夫分发的解药,切勿再饮用城西老槐树古井的水。”
百姓们听到她的话,纷纷点头,大声回应道:“苏大夫放心!我们相信你!”“我们会等你回来的!”
苏清越微微颔首,不再说话,任由衙役带着她继续前行。她的心中十分清楚,这一次前往县衙,定然是一场凶险的博弈。但她并不害怕,因为她知道,乾珘一定会想办法救她,而且她也有信心,能够识破敌人的阴谋,为自己洗清冤屈。
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永安县衙。县衙的大门高大而威严,门口站着两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。捕头带着苏清越走进县衙,穿过前院的庭院,来到了大堂前。
此时大堂内空无一人,县令并不在堂上。捕头将苏清越交给两名衙役看管,然后便转身离开了,显然是去通报县令了。
苏清越站在大堂中央,微微闭上眼,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。县衙内十分安静,只有风吹过庭院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传来的衙役巡逻的脚步声。她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正从暗处盯着她,显然是有人在暗中监视着她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,一个穿着官服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,坐在了大堂中央的县令宝座上。这男子便是永安县令,姓王,为人贪婪而懦弱,平日里最喜欢搜刮民脂民膏,对上司阿谀奉承,对百姓却十分苛刻。
王县令拿起惊堂木,猛地一拍,大声喝道:“堂下所跪何人?”
苏清越没有下跪,而是微微昂首,平静地说道:“民女苏清越。大人,民女并未投毒害人,还请大人明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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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胆苏清越!”王县令怒喝一声,“公堂之上,竟敢不跪?还敢狡辩?有人举报你投毒引发时疫,害死多名百姓,证据确凿,你还想抵赖?”
“证据确凿?”苏清越冷笑一声,“不知大人口中的证据是什么?是匿名举报信,还是其他的什么?若是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,就定民女的罪,恐怕难以服众吧?”
王县令被问得一噎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他其实也知道,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,根本无法定苏清越的罪。但他收了花爷的好处,不得不按照花爷的吩咐,将苏清越抓起来,拖延时间,等待花爷的下一步指示。
“这……这证据自然是有的!”王县令强装镇定地说道,“只是目前证据还在收集之中。在证据收集齐全之前,就先将你关入大牢,等候发落!”
“大人,这恐怕不合规矩吧?”苏清越语气平静地说道,“按照大胤律法,抓人需有真凭实据,定罪需经过公正审判。大人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,就将民女关入大牢,这是滥用职权,草菅人命!”
“你……你竟敢指责本官滥用职权?”王县令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涨得通红,“来人啊!将这刁民打入大牢,严加看管,不准任何人探视!”
两名衙役立刻上前,架起苏清越,便要往大牢的方向走去。苏清越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看了王县令一眼,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。她知道,和这样的贪官污吏讲道理,是根本讲不通的。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先进入大牢,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乾珘,查明真相。
乾珘在苏清越被带走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春风楼,而是潜伏在附近的一处隐蔽角落,观察着春风楼的动静。他看到,在苏清越被衙役带走后不久,春风楼二楼的那扇窗户便打开了一条缝隙,一个人影探出头来,观察了片刻后,又缩了回去。
乾珘心中一动,知道这是花爷的人在确认苏清越已经被带走。他悄悄绕到春风楼的前门,看到那个之前和他们说话的伙计正在门口招揽生意,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。乾珘身形一闪,便来到了伙计的身后,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伙计的后颈,将他拖到了旁边的一条僻静小巷里。
“啊!救命啊!”伙计吓得大声尖叫起来。
“闭嘴!”乾珘冷冷地说道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,“再叫一声,我就拧断你的脖子!”
伙计被吓得浑身发抖,立刻闭上了嘴,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:“大……大侠饶命!小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伙计,从来没有得罪过您啊!”
“我问你,”乾珘眼神冰冷地盯着他,“花爷是不是还在春风楼里?他藏在哪个房间?”
伙计脸色一白,眼神躲闪,不敢说话。
乾珘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语气更加冰冷:“我再问你一遍,花爷藏在哪个房间?若是你敢不说,我现在就杀了你!”
“我说!我说!”伙计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说道,“花爷……花爷藏在二楼东边的第三间房里!那间房是酒楼的杂物间,平日里很少有人去,十分隐蔽。”
“除了花爷,房间里还有几个人?”乾珘追问。
“还有两个穿着伙计衣服的人,应该是花爷的手下。”伙计连忙说道,“他们看起来很厉害,小的不敢靠近。”
乾珘点了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他松开手,将伙计推到一边,冷声道:“今日之事,不准告诉任何人。若是你敢泄露半个字,我定不饶你!”
“是是是!小的明白!小的一定不会说出去!”伙计连连点头,如蒙大赦般地跑了。
乾珘看着伙计跑远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他没有立刻进入春风楼抓捕花爷,因为他知道,花爷的身边还有两个武功不弱的手下,而且春风楼里人员混杂,若是强行抓捕,很可能会打草惊蛇,让花爷趁机逃跑。更重要的是,苏清越已经被关进了县衙大牢,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苏清越,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。
乾珘转身离开了小巷,朝着永安县衙的方向走去。他知道,县衙大牢戒备森严,想要强行救人并不容易。而且,苏清越还叮嘱过他,不要杀人。所以,他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,既能救出苏清越,又能不伤及无辜。
他来到县衙附近,找了一处隐蔽的茶馆,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,观察着县衙的动静。县衙的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名衙役,巡逻的衙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县衙周围巡视一圈,戒备十分森严。
乾珘沉思片刻,心中有了一个计划。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叫来茶馆的伙计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伙计接过银子,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,但在银子的诱惑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茶馆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那名伙计带着一个穿着狱卒衣服的中年男子回到了茶馆。这名狱卒是县衙大牢的看守之一,姓刘,为人贪婪好色,只要给够银子,什么事情都敢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