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吗?”林一继续说,“顾爷爷当年跟我聊起他学画的经历,说他考学时,也失败过很多次。他说,有时候,失败不是因为你不够好,可能只是因为你走的路,和当时那个考官认知你的‘路’不太一样。又或者,那座山,需要你用不同的方式再去爬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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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《极限》这个题目,很大。你画的,是物理的极限,是环境的极限。但或许,美院想看到的,是‘认知的极限’,是‘表达的极限’,甚至是‘自我的极限’?爸爸不懂画,但爸爸知道,失败不是终点,它只是告诉你,此路暂时不通,需要换个方向,或者,让自己变得更强,强到能打破那个‘极限’。”
他没有告诉女儿“没关系下次再来”,而是分享了自身的困境,并将失败 Normalize(常态化),将其转化为一个需要分析和克服的“问题”。
林曦听着父亲沉稳的声音,心里的委屈和迷茫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安抚。她看着画架上那幅《极限》草稿,开始思考父亲的画——认知的极限?表达的极限?
几天后,欧洲的谈判出现了转机。林一没有在知识产权条款上一味退让,而是拿出了内部小组整理的、厚厚一摞研发过程记录和技术路径对比分析(当然,避开了核心机密)。他向客户展示了红星技术独立的“故事”和决心,同时,提出一个折中方案:共同设立一笔知识产权风险准备金,并邀请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有限范围的评估。
红星的坦诚、专业和解决问题的诚意,打动了客户。最终,框架协议顺利签署。
林一回国那天,没有先回公司,而是直接回了家。他看见林曦的画室里,那幅《极限》的草稿被重新钉在了画板中央,旁边贴了许多新的小稿和思维导图。女儿的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肿,但眼神里,已经重新燃起了思考和不甘的光芒。
暗流依然存在,专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未消失。家庭的灯塔,也刚刚经历了一场风雨的洗礼。
但林一知道,无论是公司还是女儿,他们都还没有被击垮。他们正在学习,如何与暗流共存,甚至利用暗流磨砺自己;如何在大海上,即使暂时迷失,也能依靠内心的灯塔,重新校准航向。
前方的海域,依旧未知,但船,还在坚定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