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平静的汤面像是被投了颗深水炸弹,“咕噜噜”冒出一串细密得像珍珠似的气泡,一股让人食欲大增的鲜香味瞬间炸开了。
“都来瞧瞧看!今日春姨花甲粉特供‘醒神汤’,喝完默写不卡壳,考试不犯困啊!”陆阿春扯开嗓门,对着街口那群睡眼惺忪、正往学校赶的学生娃吆喝起来。
“春姨,您这广告打得,小心城管给你扣个‘非法添加’的帽子。”几个相熟的高中生哄笑着围了上来,一人端起一碗,稀里哗啦地喝了起来。
没人注意到,那汤碗底下,不知什么时候沉着几粒深色的野薄荷种子。
那是乔家野昨晚亲手种在车票里的,此时却出现在了每一个孩子的碗底,像是一种无声的接力。
太阳升到半空,夜市的残温被彻底驱散。
黄昏收摊时,乔家野小心翼翼地揭开相机,掀开了坛盖。
青烟早散了,那张生根的车票也不见了踪影。
坛底静静地躺着三枚小巧玲珑的笋尖,它们并没有乱放,而是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箭头的形状,笔直地指向高青经常坐的那张木质长凳。
乔家野擦了擦手,慢吞吞地走过去。
凳面上,原本刻着“办证”号码的位置,被人用刻刀重新修整过。
木屑还是新的,淡淡的木头香味里透着一行凌厉的小字:
“笋能回甘,人别回头。”
远处,高青正背对着他在整理那堆长枪短炮,镜头盖被她反复擦了三遍,那一截露在冲锋衣外的耳尖,在夕阳余晖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乔家野正想开口说句俏皮话,一个颤巍巍的身影忽然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那是街尾代写摊刚支起来的地方,独居了十来年的赵伯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、泛着黄的纸,正隔着老花镜,满脸焦灼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