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默期实行的第三天,第一道裂痕终于被一声哭喊撕开。
就在通知贴出当晚,有人怒骂“装神弄鬼”;次日清晨,两位老人因排队扭打;下午,更有直播控诉“封建迷信复活”。
风暴并非来自疾病,而是人心对不确定的恐惧。
“我们等不了!医生说我爸只剩两周……真的等不起二十四小时啊!”
中年男人“噗通”跪在三无产品铺前,额头抵着湿冷青石板,雨水混着冷汗滑落。
他脖颈青筋暴起,掌心磨得通红,怀里紧抱一份密封档案袋——里面是厚厚病历,最上一张“病危通知书”的红戳,刺眼如血。
人群瞬间安静。
所有质疑都被这绝望堵住喉咙。
空气凝滞,唯有屋檐滴雨,“嗒、嗒”敲打沉默。
高青快步上前,蹲下欲扶。
指尖触到他颤抖的手臂,话到嘴边却化作叹息。
规则是她定的,为守护奇迹不被滥用,可此刻,它却像铁闸,拦住一个儿子最后的希望。
就在此时,一阵剧烈金属摩擦声从后屋传来!
“咔!咔!咔!”尖锐如刀刮黑板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众人骇然望去——轮椅上的乔家野正剧烈颤抖,衣料“沙沙”作响,金属脚轮碾过小石子发出“咯”响。
他那只古铜色右手,以痉挛般的频率,在扶手上急促敲击三下!
三下!清晰,不容置疑!
高青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:特例!
“春姨!召集监督团,紧急评议!”
陆阿春立刻拉来几位老摊主。
高青接过病历,翻动纸张“簌簌”作响,带着医院特有的气味。
她同时打开手机,调出陈劳此前发来的加密笔记——《异术临终愿分级标准》。
那是老学者根据残缺碑文整理的心得,甄别“求生”与“求安”。
不到十分钟,评议结束。
陆阿春沉声道:“符合‘善终祈愿’标准,破例,开启即刻通道。”
男人猛地抬头,泪水滚落,砸在青石溅起水花。
他颤抖着写下:“求父亲走得安详,不再受病痛折磨。”铅笔划纸“沙沙”作响,像一颗心无声呐喊。
纸条贴上墙的刹那,炉火未等满时,一圈淡金色涟漪自炉心荡开,温柔掠过巷子。
湿石泛光,空气中浮起一丝檀香,转瞬即逝。
那一晚,病房里饱受癌痛的老人,梦中竟不再呻吟。
他梦见自己赤脚踩在温热细沙上,浪花轻吻脚踝,海风咸涩。
他对岸边儿孙挥手微笑。
次日清晨,他在睡梦中安详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