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金属撕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随着那一小块锈死的铁皮被撬开,并没有纸张掉出来。
只有一块黑乎乎、硬邦邦,像是发霉干饼一样的东西嵌在夹层里。
“这怎么看?”高青皱眉,“硬抠肯定碎了。”
“让开。”
陆阿春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锅走了过来。
那是今晚最后一锅花甲粉的汤底,红油翻滚,浓郁的蒜香和海鲜味霸道地挤开了周围的空气。
“青川的信,那是被油蒙了心的,得用花甲粉的汤搓一搓,才不霉!”
她没用勺子,直接拿起那个从铁桶上撬下来的“干饼”,猛地浸入滚烫的汤底中。
乔家野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但这看起来乱来的举动,却产生了奇迹。
高温的红油迅速渗透进那个黑色的硬块。
油脂与油脂相遇,原本坚硬的臭豆腐渣开始溶解,像墨汁一样在汤里化开。
而那个“干饼”的核心,竟然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舒展、变软。
几秒钟后,陆阿春手腕一抖,一张泛黄的、吸饱了红油却依然坚韧的信纸,湿淋淋地贴在了锅边的不锈钢壁上。
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,因为特殊的铁胆墨水配方,在油汤里反而更加鲜艳刺目。
那是一封举报信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,力透纸背。
而在信的最末尾,没有签名,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印记。
一个是只有半截的大拇指指纹。
另一个,是一只用血按出来的、形状像极了蝴蝶的纤细手掌印。
那是林晚晴的手。
乔家野感觉眼眶发热,喉咙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。
他拿出手机,把这封信的内容拍了下来,然后找出一张硬纸板,用马克笔飞快地写了一行字,挂在了自己的地摊前:
【今日特供:代读桶底信。
五块钱一行喘。
不读给活人听,只读给良心听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