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家野脑子里那一根名叫“线索”的弦猛地绷紧。
如果是别人可能想不通,但他是在夜市混大的。
他想起陆阿春那个总是散发着酸笋味的泔水桶,想起她前两天随口提过的一句:“我九八年那会儿,天天把卖不完的酸笋汤倒进档案馆后墙的排水沟,那沟直通地下。”
那排水沟,就在这墙根底下。
这哪是焦土,这是被那种极酸、极辣、充满怨气的发酵汤汁腌入味了的“培养基”。
“让开点,别烫着你的假鞋。”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乔家野吓得差点原地起跳,一回头,只见陆阿春正费劲地从那个狗洞里往里钻。
老太太手里提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桶,头发上沾着两根枯草,显然这翻墙钻洞的活儿对她那老腰是个挑战。
“春姨?您怎么……”
“少废话,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陆阿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把保温桶往地上一顿,“这地下的老伙计饿了,给我托梦说想喝口热乎的。”
她拧开盖子,一股子那种只有陈年老卤才有的酸爽味道瞬间盖过了车库里的霉味。
“这是给档案特供的。”
陆阿春没半点犹豫,端起那桶滚烫的酸汤,对着那片开满“罪”字的薄荷花就泼了过去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声音大得像是在炸油条。
那些白色的薄荷花接触到热汤的瞬间,并没有枯萎,而是像是被某种化学试剂显影了一样,迅速融化成一摊摊墨绿色的汁水。
蒸汽腾空而起,并没有四散,而是贴着地面盘旋。
随着汁水渗入地下,那一层厚厚的黑色焦痂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,露出了下面原本的水泥地色。
而在最中心的位置,一道深深的刻痕显露出来,不再是那个“罪”字,而是一行刚劲有力的行楷:
【账本在此】
这字迹乔家野太熟了。
跟他那个装零钱的铁盒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,那是他爸的笔迹。
“原来在这儿……”乔家野喃喃自语,眼眶突然有点发酸。
这里的“在此”指的不是地面,而是这行字指向的那道墙缝。
这时候,外面传来了保安换班的哨声。
“快点,老娘没空等你哭丧。”陆阿春催了一句,警惕地盯着入口。
乔家野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