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声音,她头都没抬,冷冰冰地插话:“你那手链上的塑料珠子都掉漆了,红绳一搓一手色儿。人家来拓的是‘我想被听见’,不是‘我想配个对’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根针,精准地戳破了乔家野那层油滑的壳。
乔家野居然没恼。
他脸上的痞笑凝固了一秒,然后变得更深了。
他抓起一颗最大的“姻缘豆”,看都没看,直接塞进了李月摊开记录的掌心里。
“那你文化人,替我改改词儿。”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滚刀肉的无赖劲儿,“就说,这破玩意儿能接住人没说完的话,行不行?”
李月一愣。
就在她愣神的瞬间,那颗冰凉、粗糙的塑料珠子,在她掌心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明确的温热。
像揣进怀里一颗刚煮熟的鸡蛋。
这天剩下的时间,乔家野没再吆喝。
他蹲在自己的三轮车旁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汉,眼神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面五颜六色的“废话墙”。
高青躲在街角的阴影里,镜头拉到最长,发现这家伙一下午点了八根烟,换了三个蹲姿,就是没挪窝。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,在墙下哭得抽抽搭搭,一边哭一边打电话,电话那头显然是忙音。
“又失联了……你到底在哪儿啊……”
乔家野听了半天,终于站起身,慢吞吞走过去。
他没掏出他的月老手链,也没说什么漂亮话,只是从兜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,剥开糖纸,塞到女孩手里。
“喏,甜的。”
女孩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信呢,”他指了指那面墙,“就把他名字写上去。不用求神拜佛,就当在这儿给他留个记号,告诉他你来过。”
女孩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借了他的笔,在便利贴的背面,用带着泪痕的笔迹,写下了“林骁”两个字。
当天晚上,小陈的沙盘上,自动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。
还是“林骁”那两个字,笔画的末梢,像是被水浸过,微微晕开。
夜深人静,摊主们都散了。
乔家野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摊位上,沉默地把那些“唐朝玉佛”、“月老手链”,一件不剩地,全都塞进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里,扎紧了袋口。
然后,他从车斗里拽出几沓落满灰尘的、最便宜的作业本,和一捆铅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