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一枚亮晶晶的五毛硬币放在桌上,推到乔家野面前。
她拿起笔,在崭新的一页纸上,只写了一行字。
“我想知道,奇迹有没有保质期。”
乔家野的视线在那行娟秀的字迹上停了一秒。
他什么也没说,伸手撕下那页纸,揉都没揉,直接塞进了铁盒的最深处。
他对上李月探寻的目光,扯了扯嘴角:“明天来取答案。”
当晚,青川县下了一场瓢泼大雨。
雨点子砸在夜市的铁皮棚顶上,噼里啪啦,吵得人心烦。
第二天收摊时,乔家野打开那个被雨水泡得锈迹斑斑的铁盒,里面积了半盒浑浊的雨水。
几十张写满心事的纸,湿成了一坨烂泥,字迹全都晕开了,蓝的黑的糊在一起,像一幅失败的抽象画。
唯独一张纸,干爽如初。
正是李月写的那张。
纸的背面,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,是乔家野的笔迹:“保质期是——直到没人再信。”
陆阿春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些天,她一边卖着花甲粉,一边拿眼睛偷偷瞄着。
她发现,那些在乔家野这儿写过话的人,第二天、第三天,总会不自觉地绕到那面“废话墙”,或者小陈的“听得到”沙盘那儿去转转。
他们不是去求结果,就是想看看,自己写下的那句话,还在不在,是不是真的“被留下”了。
更邪门的是,她悄悄记了个小账本。
十个人里,倒有七个人的愿望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跟别人的事儿呼应上了。
那个写“干净”的外卖员王强,第二天发现自己的电瓶车挂钩上,多了一包没拆封的消毒湿巾。
那个总念叨着想“回家”的卖菜大婶,被隔壁摊位的邻居喊过去,说是家里空着个房间,让她先去对付几晚。
夜深了,人潮散去。
乔家野打了个哈欠,把铁盒里那三十多张湿漉漉的纸团连同积水,哗啦一下,全都倒进了陆阿春门口那个装满了烂菜叶和海鲜壳的潲水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