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!”陆阿春刚刷完锅,看见这一幕,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扔过去,“这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乔家野无所谓地耸耸肩,把空铁盒往三轮车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“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。是话,就得烂在土里,才能长出新芽来。”
他话音刚落。
那满是油污和残渣的潲水桶表面,一层厚厚的油膜忽然停止了晃动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。
油膜之上,一个轮廓慢慢浮现,清晰得如同刀刻——那正是废弃仓库里,玉佛新长出的那根手指的形状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,李月静静站着。
她镜头里,乔家野正弯下腰,捡起一张被晚风吹落在地上的纸条,用指腹轻轻抚平上面的折痕,然后才扔进桶里。
她忽然关掉了相机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张写着“保质期”的纸条,看了一眼,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两半。
一半,她走过去,轻轻放回了乔家野那个空荡荡的铁盒里。
另一半,她团了团,塞进了自己嘴里。
一股苦涩的纸浆味瞬间在舌尖漫开,呛得她想咳嗽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“你吃下去的,是他不敢说出口的答案。”
李月猛地回头,高青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。
夜市昏黄的灯火在她眼中跳跃,像两簇星辰。
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远处的黑暗中,玉佛断臂处,那根新生的手指,仿佛又长长了一些。
第二节指节的轮廓,在夜色里若隐若现。
乔家野收好摊子,骑着他那辆破三轮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陆阿春骂骂咧咧地把潲水桶往角落里拖了拖,盖上盖子,也锁门回家了。
整个夜市,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那只孤零零的潲水桶,立在墙角,桶盖下,那层映出过奇迹的油膜,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,久久没有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