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直接响彻在李不凡意识深处的苍凉呼唤,如同穿越了万古岁月、击碎了层层封禁的叹息,带着无尽的悲怆、怨恨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期盼。
“归……来……”
李不凡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,体内应龙血脉与怀中暗金碎片同时产生剧烈的共鸣,让他险些压制不住翻腾的气息。他猛地回头,目光再次锁定那暗金色的“囚龙骨”残片。只见在那凝实的防护光罩内,骨片表面似乎有极其黯淡的流光一闪而逝,那股同源的悲怆龙魂印记波动,比之前强烈了数倍,但又迅速沉寂下去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李不凡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是这块真正的龙骨残片,感应到了他身上的同源碎片,也感应到了他血脉深处那丝微弱的应龙气息,主动发出了呼唤!
灰袍阁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他并未回头,但负在身后的手指,几不可见地轻轻颤动了一下。他没有再对李不凡说什么,只是缓步走向大厅中央,与其他几位阁老汇合。
李不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他不再停留于这张展台前,转身走向其他区域,假装继续观摩其他展品,但心神却已完全被那一声“归来”和灰袍阁老透露的秘辛所占据。
“应龙泣血,镇锁九幽……玉虚宫世代守护……防止龙怨逸散,也防止外界释放或利用……”李不凡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些话,“如此说来,锁龙潭中镇压的,极可能是一位上古应龙!永生教所谓的‘捕龙计划’,难道是想打这被镇压应龙的主意?他们想释放它?还是……想夺取它的力量?这与‘归墟仪式’又有什么关联?”
“而那块‘囚龙骨’对我手中碎片的呼唤……‘归来’……是什么意思?是呼唤碎片回归本体?还是……呼唤我这身负应龙血脉的‘后来者’?”
无数疑问纷至沓来,线索与谜团交织,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,以及一种被无形命运推动的宿命感。
此时,大厅中央,几位阁老已然落座。灰袍老者居中,轻咳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:“诸位道友,请静。”
厅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中央。
“今日璇玑之会,承蒙诸位赏光。”灰袍老者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,“所展之物,皆与昆仑上古地脉变迁、禁制遗存乃至某些……尘封旧事有关。研讨之目的,在于交流学识,印证猜想,或可为厘清某些历史迷雾、应对当下变局,提供些许参考。”
另一位身着赤袍、面如重枣的阁老接话道:“不错。近日昆仑并不太平,宵小之辈觊觎上古遗泽,屡有异动。吾等坐守书阁,亦不能全然置身事外。诸位皆是此道翘楚,或有独到见解,还请畅所欲言。”
研讨正式开始。各位受邀者轮流发言,或就某件展品提出自己的考证与推测,或对昆仑某处古禁制遗址的成因提出新的假说,或分享一些罕为人知的古籍记载片段。气氛热烈而专注,学术气息浓厚。
李不凡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,仔细聆听。这些人果然见识广博,许多观点让他耳目一新,也印证或补充了他的一些猜测。例如,一位专精古符文的老修士,就指出“囚龙骨”上那些天然纹路,很可能是一种早已失传的“龙语地契”,是龙族与大地山川订立契约、调动地脉之力的高级符文形态,其破碎,不仅意味着契约失效,更可能导致了地脉的紊乱与封印的松动。
轮到陆明轩发言时,他引经据典,结合儒门经典中关于“山川有灵”、“龙德正中”的论述,提出了一个观点:上古龙族大能若被镇压,必是因其行径严重违背了“天地正道”或“众生契约”,镇压本身或许是一种“必要的惩戒与净化”。但时过境迁,若惩戒的目的早已达到,或当年镇压本身另有隐情,那么这种永恒的囚禁是否仍合乎“天道”?其积累的怨念是否已成为了新的祸源?他言语委婉,却隐隐指向了锁龙潭现状的某种“道德困境”。
这个观点引起了一些议论,几位阁老也若有所思。
李不凡心中微动。陆明轩此论,似乎与他之前感应到的龙魂悲怆与不甘,以及那种对“背叛”的愤怒,隐隐相合。
当被问及是否有见解时,李不凡谨慎地选择了发言。他没有谈及最敏感的龙族或锁龙潭,而是就那盏“锁魂灯”和“镇界石”,结合自己对地脉能量与空间封印的一些感悟,提出了几点看法。
“晚辈观此‘锁魂灯’,其材质似与幽冥阴铁有异,灯盏纹路暗合‘离火’与‘坎水’之象,两极相冲却诡异地共存,形成一种独特的‘炼魂’场域。晚辈猜测,此灯灼烧的恐非普通魂魄,而是带有‘神性’或‘不朽特质’的残灵,以水火相济之力,缓慢消磨其神性本源,以达到‘锁’与‘炼’的双重目的。”
“至于‘镇界石’……”李不凡沉吟道,“晚辈感知其内部仿佛存在一个绝对的‘空’与‘重’的奇点,能吸收、镇压一切形式的能量与意念波动,甚至可能……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或隔绝小范围的空间规则。它与‘锁魂灯’配合,一者炼魂,一者镇界,相辅相成,构成了一个极其严酷的复合封印核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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