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地上,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,第一次生出了不想再爬起来的念头。
反正爬起来之后,迎接我的不过是下一次更狼狈的跌倒。
夜晚于我而言是更深的煎熬。
我常常整夜无眠,恐惧在黑暗很是嚣张。
我怕做梦,怕在梦里看见模糊的光影却抓不住,怕错过母亲回来的脚步声。
更怕哪天一睁眼,连这仅有的黑暗都被剥夺,连母亲的气息都消失不见。
母亲总摸着我的头说:“亚当,等你长大就好了,到时候你脸上会挂满笑容的。”
但妈妈是笑着哭的吗?
我不知道,我也看不到 。
直到那天,母亲出门归来时,身边多了一道清脆的脚步声。
“亚当,这是镜流。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,“以后让她陪你吧。”
镜流,多好听的名字,可我依旧看不到她的模样。
镜流的出现,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,劈开了我沉寂多年的黑暗。
她会牵着我的手,小心翼翼地扫开路上的障碍。
会蹲在我身边,用温柔的语调描述院外的桃花如何盛放,天边的云朵如何飘移。
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她见过的山川湖海,讲那些我从未触及过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