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煤油灯将人影投在灰墙上。
周行云正倚着炕桌翻账簿,抬眼瞥见个圆胖身影疾步而来,活像只蹒跚的企鹅。
周厂长您歇着!我过来就成!
刘海中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炕沿,腰间钥匙串叮当作响。
他变戏法似的从蓝布褂里掏出鼓囊囊的布袋,献宝般搁在炕席上:新鲜山货!专程给您明儿贺喜准备的。
贰大爷费心了。
周行云指尖轻推布袋,不过庆祝就免了。
这哪成!刘海中突然拔高嗓门,惊得窗外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他急得直搓手:咱院儿出个副厂长是天大的喜事,必须...
话到半截猛地刹住。
昏暗光线下,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后颈发凉,这才察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。
布袋里的干蘑菇散发着土腥味,那是他连续三个月天不亮就去菜市场蹲守才攒下的。
事实上,周行云清楚很多人都对杨厂长抱怨过,认为轧钢厂的投入规模过于庞大。
不少人也对他经常不在宣传科办公,整日四处走动颇有微词。
研发项目一旦失败,可能带来难以承受的损失。
不过现在电热水壶研制成功,这些质疑声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不用了,院里都是老邻居,谁还不知道我周行云什么性格?办酒席就免了吧。
周行云语气平和却立场坚定。
刘海中再三劝说,发现对方像礁石般纹丝不动,完全不为所动。
他最后无奈叹息:既然你坚持,那就不办了,实在是可惜了这个好机会。
刘海中满脸失落,原本打算借着操办庆功宴的机会拉近关系,好让周行云推荐自己到电热水壶分厂担任管理职务。
谁知这个完美计划刚起步就碰了钉子,彻底落空。
二大爷,您还有别的事?
见刘海中迟迟不开口也不离开,周行云只好主动询问。
这个...我确实有个事想请您帮忙。
计划被打乱的刘海中不愿白跑一趟。
把心一横,他躬身请求道:我都四十多岁了,还只是个普通工人,这辈子眼看就要到头了。
您就帮个忙,让我当个分厂科长,也尝尝当领导的滋味。
见周行云面露不悦,刘海中心中一沉,随即涌起怨气:这么小的忙都不肯帮?
二大爷您找错人了,这事该去找分厂领导。
我只负责生产技术,不管人事安排。
周行云干脆利落地回绝。
像二大爷这样的官迷,最好一辈子当工人,免得祸害别人。
前世在职场的经历让他深恶痛绝那些只顾往上爬的领导。
这种人为了升官,压榨起下属比老板还狠。
扑通一声。
刘海中突然跪倒在地,声泪俱下地哀求:行云,你就发发善心帮我这次!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麻烦你。
要是错过这次机会,我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上领导了。
你就可怜可怜二大爷吧。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行云大吃一惊,连秦京茹和秦淮茹姐妹也看得瞠目结舌。
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人,还是平时那个